藤椅下面应该有一些东西。也许只是因为它想告诉老李——你看,我把叶子捡回来了。
第六天,第七天。日子变得很长。阿黄学会了数脚步声。王婶的脚步声是轻的,快快的,在门口停一下,钥匙响两声,门就开了。王婶的脚步声每天来两次。还有别的脚步声。巷子里有小孩跑过去的脚步声,有自行车铃铛响的脚步声,有收废品的吆喝声。那些都不是老李的。老李的脚步声是慢的,重的,左脚落地比右脚重一点,因为他的左腿有风湿。老李走到巷口的时候,阿黄就能听出来。它会跑到门口,尾巴摇起来。但这一周,它每次跑到门口,尾巴摇了两下就停了。因为没有钥匙响。没有老李的脚步声。门口安安静静的。它站在门后面,耳朵贴着门板。门板是凉的。
第八天,王婶来的时候带了一个纸箱子。她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来,把老李的东西一样一样往里放。老花镜、搪瓷杯、半导体收音机、一本翻烂了的《三国演义》。阿黄趴在藤椅下面,看着王婶的手。每放一样东西进去,它的耳朵就动一下。它不知道那些东西要去哪里。但它知道,每往箱子里放一样,屋里就空一点。老李还在的时候,桌上总是满的。烟灰缸、茶杯、眼镜、报纸、药瓶。现在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进了纸箱子。桌上越来越空。阿黄站起来,走到桌边,把前爪搭在桌沿上。桌面上只剩下一块玻璃板,玻璃板下面压着一张照片。照片是老李和他妻子的合影。妻子的脸已经模糊了,但麻花辫还看得清。阿黄记得这张照片。老李有时候会对着它发呆,一坐就是半个钟头。阿黄就趴在他脚边,把下巴搁在他的鞋上。老李发呆的时候不会摸它。但阿黄知道,过一会儿他就会回过神来,低头看它一眼,说:“阿黄,我没事。”然后拍拍它的脑袋。现在阿黄看着那张照片,鼻子碰了碰玻璃板。玻璃是凉的。它收回前爪,回到藤椅下面。
那天晚上,阿黄做了一个梦。梦里老李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热粥。粥很稠,冒着白气。老李舀了一勺,吹了吹,伸到阿黄嘴边。阿黄舔了一口。粥是甜的。老李笑了,说:“你倒会吃。这是我放了糖的。”阿黄又舔了一口,老李又笑。笑着笑着,老李咳了两声。阿黄抬起头看他。老李放下粥碗,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那只手很暖。阿黄把脑袋往那只手下面拱了拱。老李的手停住了,没有动。阿黄睁开眼。梦里那只手不见了。藤椅还是藤椅。上面空空的。只有它自己趴在藤椅下面的垫子上,身上盖着从阳台吹进来的一片落叶。叶子是黄的。秋天来了。
阿黄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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