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走过去,把脑袋搁在他的手心里。
“阿黄。”老李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阿黄要靠得很近才能听见,“谢谢你。”
阿黄不知道“谢谢”是什么意思。它把鼻子往老李的手心里顶了顶,闭上了眼睛。
天亮了。
刘婶来的时候,发现院门开着,阿黄趴在门槛上,一动不动。她走进卧室,看见老李躺在床上,手垂在床边,脸上盖着一条旧手帕。她走过去,轻轻掀开手帕。老李的脸很安详,嘴角弯着一丝很淡很淡的笑,像是做了一个很好的梦。他的眼睛闭着,再也没有睁开。
刘婶的手开始抖。她把手帕盖回去,退后一步,靠在墙上,用手捂住了嘴。眼泪从她的指缝里流下来,滴在地板上,无声无息。
阿黄从门槛上站起来,走进卧室。它走到床边,把鼻子凑到老李的手旁边,闻了闻。老李的手还是软的,但已经凉了。阿黄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手背,等了一会儿,又蹭了蹭。老李的手没有动。
阿黄抬起头,看着老李的脸。它看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呜咽,像是从肚子最深处挤出来的。它把脑袋放在床沿上,两只前爪趴在地上,眼睛一直看着老李。它没有叫。从老李被救护车拉走那天起,它就没有叫过。现在它还是不叫。它只是趴在那里,守着,等着。
刘婶打了电话。中午的时候,来了几个人,把老李抬走了。阿黄跟着那张床走到院子门口,像七天前一样。但这次它没有挣扎。它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床被抬上车,看着车门关上,看着车开走,消失在巷子的尽头。它的尾巴垂在身后,耳朵耷拉着,眼睛一直盯着车消失的方向。
刘婶蹲下来,抱住它。“阿黄,李大爷走了。”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他去了很远的地方。不回来了。”
阿黄听不懂“很远的地方”是哪里。但它听懂了“不回来了”。从那天晚上老李把它抱回家开始,阿黄就知道,这个人不会丢下它。他说过“回来”,就一定会回来。他说过“等我”,就一定会等。但现在刘婶说“不回来了”。阿黄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它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空了,像是一个碗漏了底,所有的东西都在往外流,却堵不住。
刘婶把它带回院子。院子里空荡荡的,藤椅还在窗户下面,毛毯还搭在扶手上,柿子树还站在墙角。阿黄走到藤椅旁边,趴下来,鼻子贴着藤椅的腿。藤椅上还有老李的味道,烟草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淡淡的,但还在。
从那天起,阿黄每天都在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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