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从毯子下面伸出来,指了指院子里的落叶。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金黄的,褐色的,铺了厚厚一层。老李的手指在空中做了一个抓的动作,然后指了指藤椅底下。
阿黄明白了。它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用嘴叼起一片梧桐叶,走回来,放在藤椅底下。然后又去叼了一片,又一片。它来回跑了很多趟,把院子里最完整的、最好看的叶子一片一片叼到藤椅下面,铺了薄薄一层。老李看着它跑进跑出,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散。
“够了。”老李说,“阿黄,够了。”
阿黄停下来,喘着气,趴在藤椅旁边的叶子上。老李伸手摸了摸那些叶子,手指在叶面上滑过,像在摸什么宝贝。
“你李奶奶以前也喜欢叶子。”老李忽然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秋天的时候,总把好看的叶子夹在书里。她说叶子落了,明年还会长。她说人走了,念想还在。”
阿黄不懂“念想”是什么意思。但它能听出老李的声音里的那种空,像是一口很深的井,看不到底。它把脑袋搁在老李的膝盖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老李低下头,把下巴搁在阿黄的头顶上,闭上眼睛。
“阿黄。”他说,“你要是个人就好了。”
那天晚上,老李咳得很厉害。阿黄趴在他床边,听着那一声一声的咳嗽,每一次都像是有人拿鞭子在抽它。它站起来,把前爪搭在床沿上,用鼻子去蹭老李的手。老李咳了一阵,终于停下来,手在阿黄的鼻子上轻轻点了一下。
“没事。”他说,“你去睡。”
阿黄没有去睡。它趴在床边,一整夜没有合眼。
凌晨的时候,老李忽然坐起来。他靠着床头,脸色白得吓人,但精神像是好了一些。他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是一个旧布包,裹了好几层。他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黑白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都卷了起来。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扎着两根麻花辫,站在一片稻田前面笑。那是李奶奶,阿黄从老李平时的念叨里拼凑出来的——李奶奶年轻的时候,辫子又黑又长,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这是你李奶奶。”老李把照片举到阿黄面前,虽然他知道阿黄看不懂,“她走得早。走的时候跟我说,老李啊,你别一个人孤零零的。后来你来了。你来了,我就不孤零零的了。”
阿黄看着照片上那个女人的脸,又看了看老李。老李的眼睛里有水光在晃。他把照片收起来,重新裹好,放回枕头底下。然后他躺下来,把一只手垂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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