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由远及近的鸣叫,越来越响,最后停在了门口。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几个人穿着白色和蓝色的衣服冲进来,手里抬着一个带轮子的床。他们进了卧室,把老李从床上抬起来,放在那个床上。老李的身体很轻,被抬起来的时候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阿黄甚至能看到他手腕上突起的骨头。
“阿黄……阿黄……”老李在被推出卧室的时候,转过头来找它。他的眼睛浑浊而模糊,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阿黄身上。他伸出手,手指朝阿黄的方向抓了抓,像要抓住什么。
阿黄冲过去,想跟着那个带轮子的床一起走。但刘婶一把抱住了它,把它紧紧地搂在怀里。“阿黄,你不能去。医院不让狗进。”
阿黄挣扎着,四条腿蹬着地,爪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它看着那张床被推出院子,推出大门,老李的手还伸着,手指在空气里慢慢垂下。然后车门关上了,那个尖锐的鸣叫声又响起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巷子里的风声吞没了。
阿黄趴在门口,鼻子贴着门槛,闻着救护车留下的那股刺鼻的汽油味。它的身体在发抖,喉咙里发出一声一声细碎的哀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出不来也咽不下。刘婶蹲在旁边,摸着它的背,一遍一遍地说“没事的,没事的”,但阿黄听得出来,刘婶的声音也在抖。
老李在医院住了七天。
这七天里,刘婶每天来两次,早上一次,傍晚一次。她给阿黄倒水,泡馒头,有时候还带一根火腿肠。她把火腿肠掰成小段放在碗里,蹲在旁边看着阿黄吃。阿黄每次都是先闻一闻,然后走开,趴在藤椅底下不动了。刘婶就把碗推到藤椅边上,叹一口气,站起来去给院子里的柿子树浇水。
阿黄不叫。从老李被带走那天起,它就没叫过。以前巷子里有收破烂的经过,或者有野猫翻墙进来,它都会叫几声,把老李吵醒,老李就骂它“瞎咋呼”,但从来不真生气。现在它不叫了。它趴在藤椅底下,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耳朵竖着,捕捉着每一个从巷子里经过的脚步声。三轮车夫的脚步声,送煤球的脚步声,邻居小孩跑过去的脚步声——它全都听得出来。但没有一个是老李的。老李的脚步声比别人的慢,鞋底蹭着地皮走,左脚比右脚轻一点,因为他左膝盖有旧伤。阿黄能把这串脚步声从一千个声音里挑出来。
第七天的傍晚,刘婶又来了。这次她推着一辆轮椅,轮椅上是老李。老李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睛陷在眼窝里,手上还贴着纱布,纱布下面连着一条长长的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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