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管子那头是一个透明的塑料瓶。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一进巷子口就开始找阿黄。
阿黄从藤椅底下钻出来,跑到门口,尾巴摇得像是要飞出去。它冲到轮椅前面,两只前爪搭在老李的膝盖上,脑袋往他怀里拱,鼻子贴着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烟草味和铁锈味。但烟草味里混进了别的东西——消毒水、药片、输液管里的塑料味。阿黄不喜欢那些味道,但它不在乎。老李回来了。
“阿黄。”老李的手从轮椅扶手上抬起来,落在阿黄的头上。他的手比七天前更瘦了,手指上的关节像枯树枝一样凸出来,手背上全是针眼留下的青紫。但他的手还是暖的。阿黄把脑袋往他手心里顶了顶,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颤颤的呜咽,像是委屈,又像是欢喜。
“好了好了。”老李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很费力,“我回来了。”
刘婶把轮椅推进院子,停在藤椅旁边。老李坐在轮椅上,阿黄趴在轮椅旁边的地上,下巴搁在老李的脚面上。刘婶从屋里端出一碗粥,蹲下来喂老李。老李吃了两口,就把碗推开了。
“给阿黄留点。”他说。
“李大爷,您自己都没吃两口——”
“它饿了七天。”老李的声音很固执,固执得像一块石头。刘婶叹了口气,把碗放在地上。阿黄走过去,低头吃了两口。粥里有肉末,是刘婶特意加的。阿黄嚼了两下,忽然停下来,转过头看老李。老李靠在轮椅上,眼睛半闭着,嘴角弯着一丝很淡很淡的笑。阿黄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吃。它吃得很慢,每吃一口就抬头看一眼老李,好像怕他又不见了。
从那天开始,老李的身体越来越差。他不能再去护城河边散步了,也不能蹲在院子里给柿子树松土了。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藤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旧毛毯,藤椅被刘婶挪到了朝南的窗户下面,能晒到太阳。阿黄就趴在藤椅旁边的地板上,有时候把脑袋搁在老李的膝盖上,有时候把爪子搭在他的脚背上。老李醒着的时候,就伸手摸摸它的耳朵,或者用手指在它背上慢慢地划拉。老李睡着的时候,阿黄就一动不动地守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十一月了。院子里的柿子终于被鸟啄光了,最后一颗掉在地上,摔成一滩烂泥。阿黄走过去闻了闻,没有吃。它回到藤椅旁边,发现老李正醒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柿子树。
“阿黄。”老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枯叶,“你去把树叶叼过来。”
阿黄歪了歪头,不懂。
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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