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它闻不到烟草味了,听不见咳嗽声了,藤椅空了,拖鞋还在,但脚不在了。
“别急,”老李摸着它的头,“我不是今天走。今天不走。今天太阳好,我陪你坐坐。”
他说“我陪你”。明明是他要走了,他说“我陪你”。阿黄把脑袋埋进他的臂弯里,整个身子都贴上去。老李的棉袄上有一股樟脑丸和烟草混合的味道。那是老李的味道。阿黄把这股味道吸进鼻子里,存起来。它存的每一口味道,将来都会用上。
太阳一点一点往西偏。院墙的影子从西墙根慢慢爬过来,爬上藤椅的腿,爬上老李的膝盖,爬上阿黄的背。王婶出来了两回,问老李要不要进去,老李都摇头。
“再坐会儿。太阳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句“太阳好”说完之后,他就再没开口。他只是靠在藤椅里,眼睛半睁半闭,一只手搁在阿黄头上,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头在阿黄的毛里慢慢地、慢慢地揉着。揉着揉着,就停了。
阿黄没有动。老李的手指停在它头顶上,就那么搁着。阿黄能感觉到指尖那一点重量,轻得几乎没有,但确实在。它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怕自己一动,那一点重量就滑下去了。
太阳从西墙根爬到梧桐树梢,又从树梢上滑下去。院子暗下来。风起了,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有几片落在老李的腿上,落在阿黄的背上。阿黄没去管。它只是守着那个姿势,守着老李的手指。
王婶再次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走到老李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整个人僵住了。她的手缩回去,捂着嘴,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站在藤椅旁边,哭了很久。阿黄抬起头看她。它不懂王婶为什么哭。它只是觉得——王婶哭的时候,老李没动。老李从来不会看着别人哭不动弹。老李总是会拍拍别人的肩膀说“没事没事”。
但老李这次没动。
阿黄站起来,前爪搭在藤椅扶手上,鼻子凑到老李的脸旁边。老李的脸是凉的。凉得让阿黄往后退了一步。它又凑上去,这次舔了一下老李的下巴。老李的皮肤在它的舌头上是冷的,硬邦邦的冷,像冬天巷口那根铁水管。阿黄把脑袋搁在老李的胸口。心跳没有了。那片薄薄的胸口安静得像一面鼓,鼓皮还在,但鼓槌没了。
阿黄叫了一声。它从来没有这么叫过。那一声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尖利、破碎、像什么东西在它胸腔里裂开了。它用头拱老李的手臂,拱他的胳膊,拱他的胸口,一下比一下用力。老李没有反应。那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