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靠在藤椅上,闭着眼喘气,没接话。
张婶走的时候把垃圾袋提走了,在门口回头说了一句:“明天我给你送饭。你别推,推了我也送。”
第二天她果然送了。一碗粥,稠得插筷子不倒。老李坐在藤椅上,端着那碗粥,没喝。阿黄蹲在藤椅边,抬头看着他。
老李把粥碗放在旁边的矮凳上,对阿黄说:“你吃。”
阿黄没动。
“吃。”
阿黄凑近碗边,闻了闻,舔了一口。然后它退回去,重新蹲好,舌头舔了舔嘴唇,看着老李。
老李叹了口气,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他喉咙里那个堵着的东西松动了一点。他喝了大半碗,剩下小半碗放在矮凳上。阿黄凑过去,把剩下的舔得干干净净。
那天晚上,老李坐在藤椅上没动。阿黄趴在他脚边,脑袋搁在他的布鞋上,呼吸均匀。老李低头看着它,慢慢地说起了话。
“你这条狗,是我从垃圾桶旁边捡的。那天冷,你缩在破纸箱里,浑身哆嗦。我把你抱回来,放在灶台边上烤火。你烤暖和了,第一泡尿撒在我棉鞋上。”
阿黄耳朵动了一下。
“后来你长大了,天天跟着我。我去买菜你跟着,我去打酒你跟着,我去城墙上遛弯你也跟着。有一回我跟老赵下棋下到半夜,你在棋摊底下趴着等我,等得都打呼噜了。老赵说,这狗比你老婆还忠心。”
老李停了停。
“你婶子走得早。你婶子走的那天,我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夜。回来的时候,你趴在门口,看见我就扑上来。你不会说话,你就舔我的手。你舔了一晚上。”
他的手垂下来,摸了摸阿黄的耳朵。阿黄的耳朵薄薄的,温温的,血管在皮下隐约跳动。
“你比你婶子还能等。”老李的声音越来越低,“你婶子等了我十年,等不动了,走了。你还在等。你等什么?”
阿黄抬起头,舔了一下他的手。
老李靠着藤椅的靠背,闭上了眼。藤椅发出吱呀一声,然后安静了。客厅里只剩下老李的呼吸声,粗粗的,带着一丝哨音。阿黄趴在脚边,听着那个声音,一动不动。
十月中旬,老李起不来床了。
那天早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床沿吃药。阿黄从藤椅上起来,跑到卧室门口,用鼻子拱开门。老李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嘴唇干裂,被子只盖了一半。阿黄跑过去,前爪搭在床沿上,凑近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