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从护城河那边吹过来,带着柳芽的涩味和河泥的腥气。
阿黄趴在门槛上,脑袋搁在前爪之间。门槛是木头的,老李以前每年春天都会拿砂纸打磨一遍,再刷一层清漆。老李走了以后,漆就不刷了,门槛上的木头被日晒雨淋,裂了几道细缝。阿黄的下巴搁在缝隙边上,能闻到木头里残存的那点清漆味。很淡了,淡得像一根线,风一吹就要断。
但还在。
阿黄的耳朵动了一下。楼道里有脚步声。三楼,踢踢踏踏,是王婶。王婶每天早上七点二十出门买菜,手里拎着那个蓝色布袋,袋子底永远漏几根葱出来。脚步声从三楼下来,经过二楼,停在一楼阿黄面前。
“阿黄。”王婶弯下腰,从布袋里摸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肉包子,“趁热吃。今天买的早,馅儿是白菜猪肉的。”
阿黄抬起头,看了王婶一眼。尾巴摆了一下,很轻,像是在道谢。王婶把包子放在门槛旁边的旧碗里。那个碗是老李的搪瓷碗,白底蓝花,碗沿磕了一个豁口。阿黄以前跟老李共用这个碗喝水,老李喝完了,阿黄就凑过去喝碗底的。后来老李住院了,阿黄就守着这个碗,谁也不让碰。
王婶放下包子就走了。阿黄没急着吃。它把下巴重新搁回前爪上,眼睛盯着巷口的方向。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底下是石板路,石板路的尽头是巷口的铁门。铁门锈了,常年开着,被风吹得吱呀吱呀地响。阿黄每天看着那扇铁门,等一个不会再出现的身影。
它不懂什么叫“不会再出现”。它只知道,老李那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穿的是那件蓝布褂子,脚上穿的是那双旧布鞋。救护车来的时候,老李躺在担架上,脸白得像墙灰。阿黄扑上去,被一个穿白衣服的人拦住了。它冲着担架叫,叫得嗓子发哑。老李在担架上动了一下,手抬了抬,像是要摸它,但没抬到一半就落下去了。
然后车门关了。救护车开走了。巷口那扇铁门被风吹得吱呀一声合上了,阿黄追出去,爪子扒在铁门上,指甲刮着铁锈,刮出几道白印子。
从那以后,它每天都趴在门槛上,等铁门重新打开。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堂屋,照在藤椅上。
藤椅摆在老李生前常坐的位置,靠着东墙,旁边是一张旧茶几,茶几上放着老李的搪瓷缸、半包大前门、一副老花镜。搪瓷缸里的水早就干了,缸底有一层褐色的茶渍。阿黄隔一天就会舔一次那个茶渍。舔完了,嘴里有老李的味道。很苦。但阿黄喜欢。
藤椅的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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