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它没有竖。它只是把脑袋往藤椅的方向挪了挪,鼻尖蹭着藤椅的腿。
那把藤椅的腿已经被它蹭得发亮,包了浆,像老李还在的时候,椅背上被他靠出来的那种油润的光。
三月初七那天,天很好。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堂屋的地面上,照出里面那层被磨得发亮的青砖。阿黄趴在门槛旁边的棉絮上,半个身子在阳光里,半个身子在阴凉里。张婶早上给它端了一碗粥,它舔了两口,不吃了。张婶没倒掉,把碗放在它旁边,自己去院子里晒被子。
她晒完被子回来的时候,看见阿黄站起来了。它四条腿都在打颤,后腿几乎是在地上拖着走。它一步一歇地往堂屋里走,从门槛到藤椅,平时几步的路,它走了一炷香的功夫。走到藤椅跟前,它停下来,抬起头,望着那把空椅子。
椅背上还搭着老李那件灰夹克。张婶前两天洗过了,晾干了又搭回去。夹克上老李的味道淡了,但还没散尽。阿黄闻到了。它把前爪搭在藤椅的座位上,爪子够不着椅面,悬在半空,够了两下,又放下来。它转头看了张婶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张婶看见那里面有一种东西。一种很轻的、几乎看不见的恳求。
张婶走过去,把藤椅上的灰夹克拿下来,放在阿黄面前。阿黄低头闻了闻,然后慢慢趴下来,把鼻子埋进夹克的袖子里。它闭上了眼睛。呼吸很轻,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张婶蹲在旁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的耳朵动了一下,想抬起来,抬不动,又放平了。张婶的眼泪掉下来了,滴在阿黄的背上。阿黄感觉到了,尾巴摇了一下。很慢,很轻,像是已经摇不动了,但还是想摇。因为有人在哭。它不知道是谁在哭,但它知道哭意味着什么。以前老李哭的时候,它就是这么做的。那时候老李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那张旧照片,看着照片上的女人,眼眶红了。,阿黄把前爪搭在他膝盖上从,用脑袋蹭他的手心墙角。老李摸摸它的头,说:“没事的。”
现在它也想说没事的。但它说不出。
张婶把阿黄抱起来,放在藤椅上。阿黄躺在椅面上,身体蜷成一个圈,脑袋枕在灰夹克上。它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张婶看着它,忽然想起老李坐在藤椅上的样子。阿黄现在躺在老李坐过的位置上,姿势跟老李午睡时一模一样——侧着身子,一只手(前爪)垫在脸下面,微微蜷着。
张婶坐在旁边的矮凳上,守着它。院子里,老槐树抽了新芽,嫩绿色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