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被救护车拉走那天是九月十七号。阿黄记得清楚,因为那天的落叶特别多,风从护城河那头吹过来,把梧桐叶子卷了满街,扫都扫不赢。它趴在门槛上,看着穿白衣服的人把老李抬上担架,老李的手从担架边上垂下来,指头微微蜷着,像是想抓住什么东西。阿黄凑过去闻了闻,老李的手上有汗味儿,有药味儿,还有早上喝剩的半碗粥味儿。它拿鼻子拱了拱那只手,老李没动。
隔壁王大妈把它拦腰抱住,嘴里念叨着“阿黄听话阿黄听话”,可阿黄听不懂什么叫听话。它只知道老李被人抬上了一辆白车,车门砰一声关上,车顶的灯转得它头晕。它挣开王大妈的手,追着车屁股跑了半条街,白车拐上大路它追不上了,轮胎卷起来的灰扑了它一脸。它蹲在路边喘气,耳朵贴着路面,想听见车轮声拐去了哪个方向,可路上车太多,什么声音都混在一块儿,听不分明。
那天晚上王大妈把它领回了自己家。王大妈家就在老李家对门,两步路的事。她拿了个旧搪瓷盆搁在墙角,倒了半盆剩饭,又在上头浇了两勺肉汤,蹲下来摸着阿黄的脑袋说:“先吃,吃完了明天我带你去找。”阿黄低头闻了闻。饭是热乎的,汤是香的,但它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它从王大妈家厨房溜出来,穿过楼道,拿爪子扒拉老李家那扇铁皮门。门锁着,扒不开。它蹲在门口等,等到夜里十点多,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老李没回来。
第二天王大妈又把它领回去。第三天也是。到第四天的时候,阿黄不跑了,它知道跑也没用。但每天天刚擦黑,它还是要到老李门口蹲一会儿,拿耳朵贴着门缝听里头有没有老李咳嗽。老李咳嗽的声音跟别人不一样,是那种从胸腔里头闷出来的咳,吭吭吭三声,停一停,再吭一声,跟敲一面破鼓似的。阿黄听这个声音听了两年多,闭着眼都能从二十种咳嗽里分出来。可它蹲了十几个晚上,门里头一声咳嗽都没有。
王大妈对它是真好。每天三顿,搪瓷盆里不是肉汤拌饭就是鱼汤拌饭,隔两天还给它煮一回鸡架子。王大妈男人老周在小区门口摆修车摊,晚上回来得晚,王大妈就端着碗坐门口等,一边等一边跟阿黄说话:“你爸那个老东西,年轻的时候就不让人省心,老了更不省心。那会儿他在厂里上班,午饭不舍得吃,把钱省下来买烟。我骂过他多少回?骂不动。你瞅瞅,现在好了,躺医院里了,也不知道吃没吃上口热乎饭。”
阿黄趴在她脚边上,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看着楼道那头老李家的门。王大妈顺着它的目光看了一眼,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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