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蜷,没蜷拢,力气不够,但阿黄感觉到了,老李在摸它的鼻梁,一下,又一下。
王大妈把保温桶搁在床头柜上,凑过去说:“老李,你看谁来了?阿黄来看你了。你这一走一个多月,阿黄天天蹲你门口等,我拉都拉不回去。”
老李睁开眼。眼珠子浑浊得很,看了半天才把目光聚在阿黄身上。他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发出吭吭吭三声,停一停,又吭了一声。阿黄拿耳朵记下了这个声音,跟它在家听见的一模一样,就是比在家的时候虚多了,跟破鼓上蒙了层布敲出来的闷响似的。
老李的嘴唇动了动,阿黄听不太清他说什么,凑近了才听见一句:“阿黄,瘦了。”
王大妈在旁边接话:“它哪瘦了?天天肉汤拌饭吃着,胖了两斤。瘦的是你。”
老李没接话。他拿手指头慢慢摸着阿黄的鼻梁,摸了足足有五六分钟,摸到后来手没劲了,从阿黄鼻梁上滑下来,搭在床沿上,不动了。阿黄没走。它把下巴搁在床沿上,眼睛看着老李的脸。老李闭着眼,胸口一起一伏的,手背上扎的针连着管子,管子里一滴一滴往下走药水。
王大妈拿保温桶里的排骨汤倒了一小碗,拿勺子喂老李,喂了半碗老李摇头不喝了。王大妈也没劝,把剩下的汤搁在床头柜上,跟老李说了会儿话,什么小区里谁家孩子结婚了、老周的修车摊换了个新气泵、楼下馄饨摊涨了五毛钱,全是鸡毛蒜皮的事。老李听着,偶尔嗯一声。阿黄趴在床边,听着听着困了,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眯了一会儿。它做了一个短短的梦,梦里老李从藤椅上站起来,拿了根烟叼在嘴里,火柴划了两下没划着,冲它招手说“阿黄给我把打火机叼过来”。它醒了之后发现还在病房里,老李还躺在床上,手还在它脑袋旁边搭着。
探视时间到了,护士进来撵人。王大妈把绳套往阿黄脖子上拴,阿黄不干,拿爪子扒着床腿。老李这时候睁开眼了,把手从床沿上抬起来——就那么几寸高——朝阿黄摆了摆,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回吧。听话。”
阿黄看着那只摆着的手,看着老李那张瘦得脱了形的脸。它慢慢松开爪子,让王大妈把绳套拴上了。出门的时候它回头看了一眼,老李还在看着它,手还搁在床沿上,指头微微蜷着,跟那天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一个样。
从医院回来之后,阿黄变了。它不天天蹲老李家门口了。它改蹲王大妈家阳台的窗台上了,脑袋搁在窗框上,眼睛看着小区门口那条路。王大妈知道它在看什么。她在等老李回来那天从那条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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