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走的那天晚上,阿黄在藤椅上趴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王大妈端着搪瓷盆过来的时候,阿黄听见脚步声抬了一下头,看见是王大妈又把头搁回去了。王大妈把盆搁在椅子旁边,蹲下来看它。阿黄没瘦,但眼睛没神了,眼珠子上蒙着一层灰扑扑的东西,看什么都像隔着层脏玻璃。
“阿黄,吃饭。”
阿黄没动。
王大妈伸手把盆往它跟前推了推,又把饭拨了拨,让肉汤的味儿散得更开些。阿黄闻了闻,舔了两口汤,没吃饭。王大妈叹了口气,把盆搁回原处,转身去厨房找抹布收拾屋子。老李侄女前天来翻了一通,柜子里的东西掏出来扔了一地,衣服、旧报纸、零碎物件堆了满床。王大妈一边叠衣服一边念叨:“这丫头,走也不给收拾利索。你叔这辈子没亏待过你,你就这么给他送终?”
衣服叠到一半,老周来了。老周修车摊今天没摆,穿了件干净夹克,手里拎着一兜子香烛纸钱。他站在门口没进来,朝屋里扫了一圈:“阿黄呢?”
“藤椅上趴着呢。”
老周走过来看了一眼。阿黄趴在藤椅上,下巴搁在棉垫子那个缝过的窟窿旁边,眼睛半睁半闭的。老周蹲下来,拿粗糙的手指头戳了戳阿黄的后脑勺:“这狗不吃?”
“不咋吃。昨天到现在就舔了两口汤。”
老周想了想,站起来跟王大妈说:“你先收拾着,我把阿黄带出去转转。它老搁屋里闷着不是事儿。”
“它能跟你走?”
老周从兜里摸出半截火腿肠,剥了皮递到阿黄鼻子跟前。阿黄眼皮抬了抬,闻了一下,把嘴张开了。老周把火腿肠塞进它嘴里,阿黄嚼了两下咽了。老周趁机攥住它脖子上的旧项圈,往门口带。阿黄回头看了一眼藤椅,又看了一眼老周,犹豫了几秒,跟着走了。
老周牵着它往小区门口走,先到了自己的修车摊跟前。摊子没摆,但旁边修鞋的老赵在,正给一双旧皮鞋上线。老赵看见老周牵着阿黄过来,手里的锥子停了:“哟,这狗出来了?我还以为它得在屋里趴到死呢。”
“趴到死谁管?我管。”老周从摊子底下的工具箱里摸出个旧狗链,把阿黄脖子上那根麻绳换下来,“你瞅瞅这绳,都快磨断了。老李手也不巧,绑个狗绳都绑不利索。”
老赵把鞋搁一边,掏出烟来递了一根给老周:“你打算养着?”
“先这么着吧。王大妈家里地方小,再说了,这狗认的是老李那间屋。我把它拴我摊子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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