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我修车它趴着,晚上它自己回藤椅上去。两边跑跑,总比关屋里强。”
“老李那个侄女怎么说?她把房子一卖,这狗往哪儿搁?”
老周点着烟吸了一口,烟从鼻孔里慢慢往外冒:“她敢卖。那房子是老李的房改房,产权在老李名下。老李走了,侄女能继承,但她得先把老李的丧事办了。丧事没办,她卖什么卖?”
“她要是急着办丧事呢?”
“办丧事我帮着办。但有一条——这狗不能动。她要是敢跟我提炖狗的事,我让她连根狗毛都摸不着。”
老赵嘿嘿笑了一声:“你倒是护得紧。”
“不是我护得紧。老李活着的时候,隔三差五给我送咸菜。他腌的萝卜干你吃过没有?脆得跟刚摘的似的。我吃了人家两年咸菜,给他看条狗怎么了?”
阿黄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它趴在那根新换的狗链旁边,鼻子贴在地上,闻着修车摊底下的油味儿。这味儿它熟,以前老李带它出来遛弯,每回经过修车摊都要停下来跟老周扯两句,阿黄就在摊子底下闻来闻去,偶尔还能舔到滴在地上的机油,舔完被老李看见就是一顿骂。它抬头看了看老周。老周蹲在摊子后头翻工具箱,翻出来一个旧搪瓷缸子,倒了半缸子凉白开搁在阿黄跟前。阿黄舔了两口,又把鼻子搁回地上。
中午的时候,老李的侄女又来了。这回带了个穿西装的男的,夹着个公文包,看着像中介。两人站在老李家门口嘀嘀咕咕,王大妈从对门探出头来听了一耳朵,听见那男的说“这地段好卖,趁年前出手能卖个好价钱”。王大妈当时就炸了,把围裙一解往门把上一挂,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你这丫头,你叔尸骨未寒你就带人来看房子?”
老李侄女脸上有点挂不住,把王大妈往楼道那头拉了拉:“大妈您小点声。我这不是看房子嘛,也没说现在就卖。中介先来估个价,我心里有个数。”
“你有什么数?你叔住院一个多月你去了几趟?一趟。就一趟。还是去拿钥匙那趟。你叔的丧事你操办了没有?”
“我这不是正办着嘛。火葬场那边排号呢,排到后天早上。”
“排号?你叔活着的时候排号排了一辈子,死了还得排号。行,后天早上,我跟你一块儿去。阿黄也得去。”
老李侄女看了一眼蹲在老周摊子跟前的阿黄,脸上表情说不清是嫌弃还是为难:“大妈,灵车不让带狗吧?”
“谁说要带狗上灵车了?我自己牵过去,送到火葬场门口等着。你叔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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