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一阵低沉的轰鸣。它不知道那是什么。王大妈出来的时候眼圈红得厉害,手里捧了个红布包着的骨灰盒。老周接过去放进自己自行车筐里,拿绳子固定好。阿黄凑过去闻了闻骨灰盒。它闻不出老李的味儿了,就闻见木头和布。
回程的路上王大妈没说话,老周也没说话。阿黄跟在他们后头走,狗链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响。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馄饨摊刚支起来,老刘在往锅里下馄饨。他看见这一行三人一狗,挥了挥勺子:“老李的事儿办完了?”
王大妈点了点头。
老刘从锅里捞了三个刚煮好的馄饨搁在碗里,递到阿黄跟前:“吃。热乎的。”阿黄闻了闻,张嘴吃了。老刘又给它捞了两个。阿黄又吃了。老刘把碗收回去,跟王大妈说:“往后这狗就归你们了?”
“归我们了。修车摊上搁着。”
“那成。往后我每天多下几个馄饨,你路过的时候给它捎过去。”
阿黄吃了馄饨,精神头比早上好了一些。它跟着王大妈回了小区,先到老李家门口转了一圈,门锁着。它蹲了一会儿,被王大妈牵回自己家阳台上了。老周在修车摊边上支了个旧木箱,垫了稻草和破布,算是给阿黄搭了个新窝。阿黄先没进去睡,蹲在木箱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扭头往楼道里走。王大妈知道它要去哪儿,没拦。
晚上王大妈给阿黄送饭,发现藤椅上又趴着阿黄,棉垫子上多了几片干了的梧桐叶子,是阿黄从外头叼进来的。王大妈把叶子拾起来扔进垃圾桶,阿黄又跳下椅子把叶子叼回来搁在椅子上。王大妈看着它叼叶子,忽然想起一件事——老李秋天扫落叶的时候,每回扫到藤椅底下都要骂两句“这破树叶子天天掉天天掉”,阿黄就在旁边叼着叶子跑来跑去帮倒忙。现在老李不扫了,阿黄还叼。
王大妈没再把叶子扔了。她蹲下来摸了摸阿黄的后脑勺:“你叼吧。叼满了我给你扫。”
过了两天,老李侄女又来了,这回没带中介,带了个自称是“社区工作人员”的年轻女的,说要帮阿黄“找个好人家”。王大妈听了一耳朵,从对门走出来,手里攥着个扫把,没举起来,就攥着:“找什么人家?”
“大妈,我寻思着阿黄在咱们这儿也没人正经养,社区有救助站,送过去让人领养——”
“谁跟你说没人正经养?我养。老周养。修车摊上搁着。馄饨摊老刘每天多下几个馄饨。火葬场那天你没去,我们带着阿黄去的。你叔临走前摸它鼻梁摸了五六分钟,手都抬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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