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天天遛它,死了让它送一程怎么了?”
老李侄女还想说什么,那个中介扯了扯她袖子,小声说了句“先答应先答应,别耽误事”。老李侄女把嘴闭上了,点了点头。
后天早上五点半,天还黑着。王大妈牵着阿黄,老周推着自行车在后头跟着,三个人一条狗走到小区门口等灵车。老李的遗体从医院太平间直接拉去火葬场,侄女跟中介坐了辆出租车先走了。灵车来的时候天刚亮,阿黄看见那辆白车又出现了,耳朵一竖。王大妈攥紧了狗绳,拽着它跟灵车后头走。灵车开得慢,阿黄跟着跑了几步,王大妈拽住了:“不跑,慢慢走。”
从小区到火葬场走路四十分钟。老周推着自行车在旁边跟着,车筐里搁着一兜子香烛纸钱和两个馒头。王大妈走了一截忽然说:“老周,你说老李这辈子图什么?在厂里干了三十多年,退休了就拿那么点退休金,一个人住那么间老房子,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老周推着车闷头走了一截才接话:“图什么?图个踏实。他年轻的时候在厂里当钳工,年年先进。退休了不争不抢,养条狗遛弯儿,跟咱下下棋。你说他活得不好?我看挺好。比那些争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的人强多了。”
王大妈没再说话,拿袖子擦了把眼睛。
到了火葬场门口,阿黄闻见了一股子味儿,烧东西的味儿,混着烟和灰。它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它不喜欢。它把尾巴夹起来,往王大妈腿边靠。王大妈蹲下来捋了捋它的后背:“不怕。咱送你爸一程。”
告别厅里,老李躺在玻璃棺材里,穿着一身新衣服,脸上让人拾掇过了,看着比在医院的时候精神些。阿黄被王大妈牵着凑到棺材跟前。它拿鼻子闻了闻玻璃面。老李身上的味儿更淡了,烟草味几乎没了,铁锈味也没了,就剩一股子药味和衣服浆洗过的肥皂味。阿黄拿爪子扒了扒玻璃,没人动它。它回头看王大妈。王大妈说:“再看一眼。看完咱就走了。”
阿黄就又回过头去,把鼻子贴在玻璃上。老李的脸就在玻璃里头,隔着一层,摸不着。它想起来老李以前睡觉的时候,它早上拿鼻子拱他脸,老李醒了就伸手摸它脑袋,闭着眼摸,摸到耳朵根再摸到鼻梁。现在它拱不到了。它把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沙哑的声音,跟平时的叫不一样,就一声,又低又哑,像是嗓子里有东西卡住了。
老周在旁边别过头去,拿手背蹭了蹭鼻子。
火化的时候,阿黄被拴在告别厅外头的廊柱上。它听见里头有推车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