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摸。你现在跟我说送救助站?”
老李侄女被扫把和嗓门一块儿堵了回去,灰溜溜地走了。阿黄趴在藤椅上没动,眼皮都没抬。
到了十二月底,天冷了。老周在修车摊旁边搭了个帆布棚子,把阿黄的木箱挪到棚子底下挡风。王大妈每天早晚两趟过来送饭,有时候是肉汤拌饭,有时候是老刘那儿端来的馄饨,隔三天给煮回鸡架子。阿黄开始正常吃了,吃完了就在修车摊跟前趴着,有人来修车它也不叫,就抬一下头,又趴回去。老周修车的时候偶尔跟它说话:“你爸那个老东西,欠我两盘棋没下完呢。你替他下一盘?”
阿黄不搭话。
元旦那天,小区里有人放炮仗。阿黄被炮仗声吓得钻到修车摊底下了,老周蹲下来拿手捋它后背:“不怕不怕。谁家熊孩子搁这儿放炮。”他转头朝楼上吼了一嗓子:“二楼的!你家小子放炮仗看着点地方,狗吓着了!”
二楼的婆娘探出头来喊回去:“吓着了怎么了?狗又不是人!”
老周从摊子底下摸出一把旧扳手朝楼上晃了晃:“狗虽然不是人,但比你仗义。你再让我听见你家小子搁楼下放炮,我把你家电表拆了!”
楼上婆娘缩回去了,炮仗声挪远了。阿黄从摊子底下钻出来,蹲在老周脚边上,尾巴卷了卷,没摇,但也没夹着。
老周蹲下来跟它平视,拿粗糙的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我跟你说,你爸那个人,嘴笨,一辈子没说过几句好听的话。可他心里有数。他住院之前那晚上还来找我,说老周,阿黄要是哪天你瞅着没人管了,你帮我管着。我说你净说丧气话,等你出院了你自己管。他说行,等我出院了我请你喝酒。这老东西说话不算话。”
阿黄把脑袋往老周手心里蹭了蹭。
老周拍了拍它的脑袋站起来,把修车摊上的气泵开关拧开,冲阿黄喊了一声:“起来!帮我看摊!有生意来了你叫两声!”
阿黄站起来抖了抖毛,蹲在摊子旁边,眼睛看着巷子口那条路。有人来了它就抬头看一眼,不是来修车的它又趴回去。偶尔有人来给自行车打气,老周收人五毛钱,阿黄就看着那五毛钱硬币扔进铁皮盒子里,叮当一声。
到了晚上,老周收了摊,把阿黄的木箱挪到楼道口背风的地方,又拿旧棉袄给箱子裹了一圈。阿黄等老周走了,从木箱里爬出来,顺着楼道走到老李家门口,蹲了一会儿,又走到王大妈家阳台底下,抬头看了看。王大妈正搁阳台收衣服,低头看见它,喊了一声:“上来吧,阳台门开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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