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太阳落得早,才下午四点多钟,光就从西墙头矮下去了。阿黄卧在藤椅脚边,下巴搁在前爪上,半眯着眼看院子里的泡桐树叶子一片一片往下掉。风一吹,叶子打着旋儿飘到藤椅跟前,它就伸出前爪按住一片,叼起来,挪到藤椅正下方,放下,再回去按下一片。
藤椅底下已经攒了厚厚一层了。黄的、褐的、半青半黄的,干得脆生生的,人一脚踩上去嘎吱嘎吱响。阿黄不管,它每天都要从院子里叼几片回来,好像这是它给自己安排的一桩正经活计。王婶上回看见了直叹气,说阿黄你这是图啥呢,扫都扫不赢你叼的。阿黄听不懂“图啥”,但它知道藤椅底下得有东西——以前老李坐这儿抽烟的时候,脚边总堆着点啥,有时候是刚摘的豆角,有时候是没劈完的柴火,有时候就是几片叶子。老李说那是“接地气”。阿黄不知道啥叫接地气,它就知道藤椅底下空着不好看,得填点东西。
其实藤椅早就不怎么坐了。王婶偶尔过来擦擦灰,拍一拍椅背上搭的那件灰蓝布褂子,嘴里念叨着“回头给你李叔收起来”,念叨完了又忘了,下回来接着擦,接着念叨。褂子就在椅背上搭着,领口磨得发白,左边袖口有个烟头烫的洞,那是有回老李打瞌睡时候不小心燎的,当时还骂了一句“这破烟”,阿黄记得清清楚楚。褂子上的烟味早散没了,但阿黄觉得还有,至少它每次凑近椅背闻的时候,鼻子最深处总能勾出那么一丝丝——焦了的烟草味,混着老李脖子后头那层油汗,再混着厨房里常年熬粥的米汤气。说不清道不明,但它就是有。
王婶今天来得比平时晚。阿黄听见院门外面有脚步声了,赶紧从藤椅底下钻出来,尾巴摇了两圈,跑到门后面等着。门一开,果然是王婶,手里提个塑料袋,里头鼓鼓囊囊的。
“行了行了,别蹭了,裤子是新洗的。”王婶用膝盖把阿黄往旁边拱了拱,反手把门关上,“你李叔那点退休金,街道上帮着跑下来了,这个月能到账。你说这人也真是,走都走了,手续拖了小半年。今天我去街道办按手印,人家说还得再等等,上头审批的人出差了。出差出差,天天出差,我看就是拖着不想给。”
阿黄听不懂这些,它盯着王婶手里的塑料袋,鼻子一抽一抽地动。王婶把袋子打开,里头是半袋棒子面、两根胡萝卜,还有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猪头肉。
“看把你馋的。”王婶掰了指甲盖大一块猪头肉扔给它,阿黄跳起来接住,吧唧一口就咽了,连嚼都没嚼。王婶笑了一声,又掰了一块,这回大点,说:“慢慢吃,别跟八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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