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没有?”
院门哐当一声合上了。阿黄听着王婶的脚步声沿着胡同走远,这才低下头,把碗里的棒子面糊糊呼噜呼噜喝了个干净,又舔了两口水,然后叼着碗——它从来不会把碗叼翻,这是老李训练出来的——放到厨房门槛里面靠墙的固定位置。做完这些,天已经彻底黑了,巷子里路灯亮起来,黄黄的一团光从院墙上头漫进来。
阿黄回到藤椅底下,转了两圈,趴下来。秋天的晚上凉,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落叶腐烂的气味和远处烧垃圾的烟味。阿黄把鼻子往尾巴里埋了埋,刚要合眼,忽然听见什么动静,耳朵一竖——是自行车。从胡同口那边过来的,链条哗啦哗啦响,车轮碾在水泥路面上咕隆咕隆的。
阿黄猛地站起来,尾巴先摇了半圈,然后停住了。不对,链条声太密,老李那辆二八大杠骑起来没这么快,链条也松,哗啦一下能响半天。而且老李骑到胡同口准得咳嗽两声,那是他这些年养成的毛病,骑一段路就要咳一咳,清清嗓子再接着蹬。这辆自行车没咳嗽,链条声越来越近,然后从门口过去了,又越走越远。
阿黄把前爪搭在门槛上,脑袋伸出门缝往胡同里看了半天。路灯底下空荡荡的,只有一片泡桐叶子被风推着在地上骨碌碌滚。它慢慢退回来,重新趴下,尾巴也不摇了,下巴搁回爪子上,眼睛看着藤椅的扶手。
扶手上有老李的手印。老李坐这儿的时候总喜欢右手搭在扶手上,大拇指来回摩挲那个弯头,摩挲了好几年,那块木头被磨得锃亮,颜色比旁边深一层。阿黄有时候半夜醒了睡不着,就拿鼻子去拱那个弯头,拱完了把脸贴上去。木头早就凉透了,一点热乎气都没有,但它每次贴上去的时候都觉得心里能踏实一点。
这天夜里起了风。风从北边刮过来,呜呜地灌进胡同里,把院门吹得咣当咣当响。阿黄起来了两回,拿爪子把门顶住,又跑回藤椅旁边趴着。后半夜风小了,但气温降得厉害,阿黄蜷得再紧也挡不住那股子寒气,浑身的毛都支棱起来了。它想起以前老李在的时候,冬天晚上会把它叫进屋里睡。屋里有个铁炉子,老李晚上封火的时候总说“阿黄,进来暖和暖和”,它就颠颠地跑进去,趴在炉子旁边的棉垫子上,烤得肚子都烫了再翻个面接着烤。老李有时候半夜起来添煤,脚底下不小心踩到它尾巴,它就嗷一声,老李赶紧蹲下来给它揉,嘴里说“对不住对不住,没看见,踩疼了吧”。其实不咋疼,老李那拖鞋底是棉的,踩上来就跟拍了一下似的。但阿黄每次都嗷,因为嗷完了老李就会多揉两下,嘴里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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