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念叨几句。
现在没人踩它尾巴了,也没人半夜添煤了。炉子还在屋角搁着,铁皮锈得发黄,王婶说怕煤气中毒,不让用了。阿黄有时候白天进去转一圈,在炉子旁边卧一会儿,闻闻那股早就散干净了的煤烟味。
天快亮的时候阿黄做了个梦。梦里老李还坐在藤椅上,穿那件灰蓝布褂子,手里夹着烟,烟灰攒了老长一截也不磕,眼睛半眯着看院子里的泡桐树。阿黄趴在他脚边,老李拿脚尖轻轻踢了踢它的肚子,说:“阿黄,你看那树杈上是不是有个鸟窝?”阿黄抬头看树,果然有个鸟窝,拿枯树枝和草叶子编的,圆鼓鼓一团。老李又说:“去年还没有呢,今年就有了。树长得快,一年就窜这么老高。你说咱俩谁长得快?我看还是我长得快,我头发白得比它蹿得快多了。”阿黄凑过去舔老李的手,手背上的皮松松的,老年斑东一块西一块,但舔上去还是咸的、温的。老李就笑,说:“行了行了,别舔了,又没给你吃咸菜。”然后老李把烟掐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走,咱俩上护城河转转,今儿天好,柳树该飘絮了。”
阿黄在梦里摇尾巴,尾巴啪嗒啪嗒拍在藤椅腿上,把它自个儿拍醒了。睁眼一看,天刚蒙蒙亮,院子里一层白霜,泡桐树光秃秃的枝子上挂着最后几片叶子,在晨风里哆嗦。藤椅底下那堆落叶被夜风吹散了一半,阿黄低头看了看,爬起来,抖了抖毛,走到院子里,又开始一片一片地叼。
它叼到第五片的时候,院门外头传来脚步声。这回是两个人的,一个是王婶的布鞋底,啪嗒啪嗒的,另一个听不出来,皮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响。阿黄竖着耳朵,没动。院门被推开,王婶先进来,后面跟着个穿蓝布制服的男的,腋下夹着个黑皮包,手里拿个文件夹。
“阿黄,这是街道上管民政的刘同志,来看看你。”王婶说话的时候脸色不大自然,拿手搓着围裙角。那个刘同志蹲下来,翻开文件夹看了看,又抬头打量阿黄,拿钢笔在纸上划拉了几笔:“就是这条?看着还挺精神的。王大姐,这狗你们邻居帮着喂着,一个月大概花多少钱?”
“花不了几个钱,棒子面才多少钱一斤,我隔三差五给煮一锅,够了。”王婶说。
刘同志又划拉了几笔:“那行,这边登记完了。回头街道上给李师傅办抚恤金的时候,把这条狗的口粮钱也核算进去,一个月补助十五块,你看行不行?”
王婶愣了一下:“十五?那哪用得了十五,一个月五块钱都花不完。”
“规定的标准,你就按这个数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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