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吃过肉似的。你李叔在的时候,哪个月不给你买两头肉?他自个儿不舍得吃,就站那儿看着你吃,一边看一边说‘阿黄你慢点,别噎着,噎着了我还得给你掏嗓子眼’。你说这人,给狗买肉不心疼,自个儿袜子破了拿胶布粘粘接着穿。”
王婶把棒子面和胡萝卜搁在灶台上,扭头看见藤椅底下那层叶子,又叹了口长气:“阿黄啊,你这又是叼的?天天叼,天天叼,你说你叼这些干啥?底下都沤烂了。”她拿笤帚要扫,阿黄赶紧跑过去,往藤椅前面一趴,拿身子把叶子挡住,抬头拿那双黄褐色的眼睛看着她,尾巴尖轻轻晃。
王婶举着笤帚跟它僵持了十来秒,最后还是把笤帚放下了:“得得得,我不管了,你爱叼你就叼。反正这屋里的东西,一样我也不动——你李叔要是哪天回来了,看见东西挪了地方,该跟我急了。”这话说出来她自己也知道是哄狗的,抿了抿嘴,蹲下来把阿黄耳朵后面挠了挠,“你李叔去他闺女那儿了,远着呢,坐火车得一天一宿。等他把病养好了就回来。你好好看家。”
阿黄听见“你李叔”三个字,耳朵竖起来,脑袋往王婶手心里拱了拱。王婶又挠了两下,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狗毛,到厨房去给阿黄弄吃的。她把棒子面舀了两勺搁锅里,添水,又从碗柜深处摸出半根骨头——那是上回熬汤剩的,冻在冰箱里一直没舍得扔——一块儿丢进去煮。灶火呼呼地响,屋里慢慢暖起来,那股子煮棒子面的味儿飘得满院子都是。
阿黄没跟去厨房。它又回到藤椅底下,趴在那堆叶子上,下巴搁在门槛上看外头。院子不大,三面墙围起来,北墙根底下是水龙头,东墙根底下是煤棚子,煤棚子旁边原本是阿黄的窝,老李拿旧木板和石棉瓦搭的,里头铺了件烂棉袄。窝还在,但阿黄早就不睡里头了。自从老李走了,它就搬到藤椅旁边睡,晚上蜷成一团贴着椅腿,好像那木头能给它挡风似的。
王婶端着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她把碗放在藤椅旁边的地上,又拿了个铁皮罐头盒子倒上水,搁在碗旁边。“吃吧,”她蹲在门槛上看着阿黄,阿黄凑到碗边闻了闻,没动,先抬头看王婶。
“看我干啥?吃啊。”
阿黄低头舔了一口,又抬头看她。
王婶忽然就有点绷不住了,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走,我走了你才吃。你这狗毛病咋这么多呢,以前你李叔在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客气。”她站起来,把外套扣子系好,走到院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明天我再来。你别老叼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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