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拿筷子头敲了敲搪瓷盆边:“吃。你不吃我怎么跟你爸交代?”
阿黄听了这话,低头把饭吃了。吃完了又跑到老李家门口蹲着。王大妈也没再叫它,她知道叫不回来。
到了第十天头上,来了个穿蓝布衫的中年女人,说是老李的侄女,从城南过来的。王大妈把老李家钥匙给了她,又领着她在屋里头收拾了一通。阿黄跟进去转了一圈。屋里还是那个味儿,烟草混着铁锈,老李在床底下堆的旧报纸发出来的油墨味儿,还有墙角那只腌咸菜的坛子漏出来的酸味儿。阿黄在屋里走了一个来回,最后停在老李平时坐的那把藤椅跟前。藤椅是竹篾编的,坐垫上铺了块蓝布棉垫子,棉垫子上有个拳头大的窟窿,是阿黄小时候不懂事拿牙扯的。老李骂了它一顿,但没扔垫子,拿针线把窟窿缝了,缝得歪歪扭扭的,难看得很。阿黄把鼻子搁在棉垫子上闻了闻,老李的味儿还在上头,就是淡了不少。
老李侄女看见阿黄在闻椅子,问王大妈:“这狗是老头养的?”
“养了两年多了。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当时还没巴掌大。”
老李侄女啧了一声,拿脚轻轻踢了踢阿黄的肚子:“狗倒是条好狗,就是老头没福气,养了两年就撂下了。”她转头跟王大妈商量,“大妈,我那边住的是楼房,物业不让养狗。这狗你看能不能帮着找个下家?实在不行,给门口修车的老周炖了也行,反正土狗——”
她话还没说完,王大妈的脸就撂下来了。王大妈这人平时笑眯眯的,跟谁都和气,可脸一撂下来,嘴角往下一压,眼珠子跟刀子似的。她拿手指头点着老李侄女的鼻子:“这话你在我这儿说一句就算了,出了这个门你要是敢再说,我挨家挨户把你这话传遍整个小区。老李把这狗当儿子养,你炖了?你炖一个试试!”
老李侄女讪讪地把嘴闭上了。钥匙往桌上一搁,灰溜溜地走了。
阿黄没听懂她们吵什么。它就听见了“炖了”两个字,但不知道炖的是它。它也不关心这个。它关心的是老李什么时候回来。每天王大妈来给它送饭,它都要抬头看看王大妈身后有没有跟着老李。看了一个月,没跟着。
到了十月底,天凉了。王大妈把阿黄的窝从楼道里搬到自己家阳台上,拿旧棉袄垫在纸箱子里头,又拿塑料布把箱子四周裹了一圈挡风。阿黄不干,晚上扒着阳台门非要出去。王大妈拿它没办法,只好把阳台门留一条缝,让它可以自己进出。阿黄每天晚上从阳台缝里挤出去,顺着楼道走到老李家门口,蹲到半夜,再自己溜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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