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来。老周修车摊的收音机再放新闻,阿黄还是会竖耳朵,但听完就完了,又把脑袋趴回去。
王大妈每个礼拜去医院两趟,去之前都把阿黄拴上带着。阿黄每回去都趴在床边,老李每回都拿手摸它鼻梁。入冬之后老李的手更凉了,摸鼻梁的时间也更短了,摸两下就没劲了。但阿黄每回走的时候老李都把手抬起来摆一摆,跟头一回一样。
十二月二十号那天,王大妈没有拴阿黄。她一大早就出了门,中午没回来,下午也没回来。老周修车摊都没摆。阿黄在阳台上趴了一整天,天黑透了才听见王大妈上楼的脚步声。王大妈进门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围裙上沾了泥点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没开灯。阿黄凑过去拿鼻子拱她手。王大妈攥住它的爪子,攥得特别紧,攥了半天才开口说话,声音哑得跟砂纸磨铁似的:“阿黄,你爸……老李,他今儿早上走了。走的时候没受罪,睡着走的。我看着他闭的眼。”
阿黄没听懂“走了”是什么意思。它以为老李又坐救护车出去了,过几天就回来。它摇了两下尾巴,以为王大妈在跟它说一件平常事。王大妈看着它摇尾巴,眼泪唰就下来了,一把搂住阿黄的脖子,搂得它喘气都不顺了:“你这个傻狗。你爸没了。没了你懂不懂?”
阿黄还是没懂。但王大妈搂着它哭了半天,它一动不动地让她搂着。等王大妈松了手,它从她胳膊底下钻出来,从阳台缝里挤出去,顺着楼道走到老李家门口。门没锁。老李侄女来过了,屋里翻得乱七八糟,柜子打开着,旧衣服扔了一地。老李平时坐的那把藤椅还在窗户底下,蓝布棉垫子上的窟窿还在,缝的线头还歪歪扭扭支棱着。阿黄在藤椅跟前转了两圈,拿鼻子闻了闻棉垫子。老李的味儿比上回淡多了,但还在。它跳上藤椅,趴下来,把下巴搁在棉垫子上。
王大妈过来找它的时候看见它趴在藤椅上,没撵它。她回自己家拿了条旧毯子过来给阿黄盖上了,又把老李家的窗户关严实,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叠好搁回柜子里。临走的时候她摸了摸阿黄的脑袋,什么话都没说。
那天晚上阿黄就在藤椅上睡的。它没做梦。或者说它做了,但醒了之后记不住了,就记得梦里好像有人叫它名字,叫了两声,一声近一声远,它往近的那声跑过去,跑到跟前发现是空的,人没了。
第二天早上王大妈给它送饭来,搪瓷盆搁在藤椅旁边。阿黄从椅子上跳下来吃了几口,又跳回去了。王大妈看着它跳上跳下的,忽然说了一句:“你等着吧。我也不撵你了。你等着,万一哪天他回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