咙深处、咳得撕心裂肺的闷响。一声连着一声,带着胸腔震动的疲惫与疼痛,像是有沉甸甸的风霜与病痛,全都压在了这个日渐衰老的老人身上。
咳得急的时候,声音是破碎的、颤抖的,带着止不住的喘息,呼哧呼哧的换气声透过木门缝隙传出来,清晰得让人心慌。
阿黄慢慢从狗窝里爬了出来。
四肢轻轻落地,踮着脚尖,走得极轻、极慢,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屋里难受的主人。它黄色的皮毛被清晨的秋露浸得微凉,蓬松的毛发贴在身上,往日灵动明亮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沉沉的不安与温顺。
它一步步挪到里屋门口,乖乖蹲坐下来。
屁股轻轻落地,前爪并拢,脊背挺直,安安静静守在木门之外,一动不动。
风穿过院墙的镂空雕花,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落在它脚边,落叶轻轻打转,细碎的声响在寂静小院里格外清晰。可阿黄目不斜视,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所有的注意力,全都系在身后那扇木门里,系在那个正在独自承受病痛折磨的老人身上。
它听不懂病痛,听不懂衰老,更听不懂来日无多、岁月迟暮。
这条普通又笨拙的土狗,这辈子没懂过什么大道理。它不懂人间的悲欢离合,不懂时光匆匆不回头,不懂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
可它懂老李的声音,懂老李的气息,懂老李所有的疲惫与隐忍。
从前老李的咳嗽,是轻浅的、偶尔的,大多是晨起受凉、抽烟多了的几声轻咳。那时候阿黄听不懂担忧,只当是寻常声响,听见了也只会摇摇尾巴,照旧晒太阳、追落叶、守院门。
可这大半年以来,一切都变了。
老李的咳嗽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沉重,从清晨到日暮,从白日到深夜,断断续续,无休无止。那声音里藏着的难受、隐忍、无力,藏着日渐衰败的精气神,藏着一点点被病痛拖垮的身躯,是阿黄靠本能、靠无数日夜的陪伴,慢慢读懂的。
它能听出来,老李疼。
很难受,特别累,喘不上气,却还要死死忍着,不敢大声咳出来,怕吵到院里安静的晨光,怕让唯一的小狗担心。
屋里的咳嗽声还在继续。
一声,又一声,断断续续,落在空荡荡的小院里,落得满庭都是沉郁的凉意。
老李应该是醒了很久。
昨夜入秋寒凉,后半夜起了冷风,窗缝漏进的夜风裹着湿气,钻进被子里,本就虚弱的身子根本扛不住。他凌晨时分就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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