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秋雨是夜里来的,阿黄被雨点砸在瓦片上的声音惊醒,从藤椅底下钻出来,耳朵转了转,鼻子拱开半掩的门缝,探头往外看。
院子里桂花树落了一地碎花,被雨打得贴在地上,黄黄白白的,像撒了一地小米粒。阿黄走过去舔了两口,没味儿了——以前老李扫桂花的时候,会抓一把塞进它嘴里,说“阿黄你尝尝,今年的桂花甜”。那会儿桂花刚开,香气冲鼻子,阿黄嚼了两下就吐出来,惹得老李骂它“糟蹋东西,不识货”。
现在没人往它嘴里塞桂花了。阿黄在雨里站了一会儿,身上淋湿了,又回到藤椅底下趴着。藤椅是老李夏天最爱坐的那把,竹篾编的,坐垫塌了一个坑,正好卡住阿黄的腰。老李走了以后,阿黄就把这把椅子当成了自己的窝,白天趴,夜里也趴,邻居刘婶给它搬了个新棉垫子塞在椅子底下,阿黄不睡,拿鼻子拱出去,只要老李坐过的那把椅子原来的样子。
雨下到后半夜停了。天快亮的时候,阿黄听见院门外头有脚步声,远远的,从巷子口方向传过来。它噌地站起来,尾巴先摇了两下,然后定住,竖着耳朵听完一整段脚步——不对,不是老李。老李走路有烟袋锅子磕裤腿的啪嗒声,鞋底是软胶的,落地先擦一下再踩实,这些声音阿黄记了十年,错不了。这个脚步声是刘婶的,平底布鞋,走得快,脚后跟先着地,咚咚咚的。
阿黄又把脑袋搁回前爪上。
刘婶拎着塑料袋推开院门,嘴里念叨着:“阿黄,吃饭了。今天有骨头,老赵家炖排骨,我专门给你留的。”她把塑料袋搁在地上解开,里面是两截筒骨,带着不少肉,汤水还温着。阿黄站起来,走过去闻了闻,尾巴礼貌性地摆了两下,然后低下头叼起一截骨头,没吃,转身叼到藤椅底下搁着。
刘婶蹲下来看它:“你又不吃?昨天那份也没动,都馊了。阿黄你这样不行,老李要是知道了得骂你。”阿黄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把那截骨头往椅子底下拱了拱,用鼻子推着摆正了,跟昨天那截并排放着,整整齐齐。
刘婶叹了口气,站起来把馊掉的那截骨头收走,又从兜里摸出一根火腿肠,剥了皮递到阿黄嘴边。阿黄舔了一下,算是给了面子,然后继续趴着。刘婶又叹了一声,把院门带上走了。
院门关上的声音一响,阿黄就抬起头来盯着门板看了好一会儿,像是等着门再被推开、老李从外面走进来,嘴里嘟囔着“刘婶又给你喂什么了,别吃她的,咱家有”,然后从兜里掏出半块馒头来——老李每天下午遛弯回来都揣半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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