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霜降,比往年来得早了三天。
老李走后的第一个秋天,护城河边的柳树落得干脆,风一吹,叶子就像下了场慢吞吞的雨。阿黄趴在院子里,下巴搁在前爪上,看那些金黄的、边缘微微卷起的叶子一片片旋下来,落在它鼻尖上,又滑下去。
它没动。
它已经学会了一件新事情:落叶不能留在院子里。不是因为干净不干净——老李在的时候,从不介意院子里有几片叶子。是因为那些叶子会盖住味道。老李的味道。
老李的藤椅摆在堂屋靠窗的位置,椅背正对着院子。他活着的时候,每天下午三点左右,太阳会转到那个角度,光刚好落在藤椅的扶手上。老李就坐在那片光里,手里捏着烟袋,吧嗒吧嗒抽,偶尔咳嗽两声,朝院子里喊一句:"阿黄,过来晒背。"
阿黄就颠颠地跑过去,在他脚边趴下,让他粗糙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挠它的耳根。
现在,太阳照旧每天三点转到那个角度。光落在空藤椅的扶手上,慢慢爬过椅面,爬到椅背上,然后滑下去,像一只犹豫的手,摸了摸就走。
阿黄在老李走后的第七天,开始做一件事。
那天刮北风,卷进来几片柳叶,从敞开的堂屋门飘进去,有一片落在藤椅底下。阿黄当时正趴在门槛上,鼻子一动,闻到了那片叶子底下的一丝味道——是老李的布鞋踩过地面留下的,混着烟草和铁锈气,很淡,很淡,但它在。
它钻进藤椅底下,把那片叶子叼起来,放在椅腿旁边。然后它趴下来,鼻子贴着地面,使劲吸。那点味道还在,被叶子压了一夜,反而浓了一点点。
从那天起,它每天叼一片落叶,放在藤椅底下。
不是随便叼的。它要挑。院子里的叶子有大有小,有完整的,有碎的。它专挑那些完整的、叶脉清晰的、背面还带着一点潮气的——那种叶子压在地上,能多留住一点地面的味道。它用嘴小心地衔着叶柄,不让牙齿碰到叶面,像叼着一枚刚下的蛋,一步一步走进堂屋,钻到藤椅底下,把叶子放在昨天那片的旁边。
邻居张婶第一次发现这件事,是在一个早晨。她来送自己蒸的馒头——老李在的时候,总让她多蒸两个,说阿黄爱吃软的。她推开虚掩的院门,看见阿黄从堂屋里出来,嘴里叼着一片叶子。它看见张婶,尾巴摇了两下,但没停,转身又钻进堂屋。
张婶好奇,跟过去看了一眼。
藤椅底下,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落叶。金黄的、褐色的、半枯的,一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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