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像一本用叶子装订的书。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堆叶子,指尖沾了一点潮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她的眼眶一下子湿了。
"阿黄,"她轻声说,"你这是……给它攒被子呢?"
阿黄蹲在旁边,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她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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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黄不懂什么叫"离别"。
它只知道,老李那天被几个人抬走了。他们穿着白衣服,抬着一个亮闪闪的担架,老李躺在上面,闭着眼睛,脸上盖着一块白布。阿黄冲上去,想用嘴咬住老李的袖子——它以前咬过,老李笑着说"阿黄别闹",然后摸摸它的头。可这次,白衣服的人把它推开了,有一个人还踢了它一脚,踢在肋骨上,不重,但很冷。
它嚎叫。它这辈子从没发出过那种声音——不是汪汪的叫,是那种从肚子里翻上来的、像被什么东西拧住了嗓子的哀嚎。它扒着救护车的门,爪子刮在铁皮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车门关了,它追着车跑,跑得舌头都吐出来,跑得肺像要炸开,可车越来越快,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红点,消失了。
它站在马路中间,看着那个方向。车没了,路空了,只有尾气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然后它往回走。
它走得很慢,一路闻着地面。老李的脚印还在,鞋底的泥、鞋边的草屑,它都认得。它沿着那些味道走,走到院门口,院门开着,它进去,堂屋里,藤椅空着。
它走到藤椅前,闻了闻椅面。老李的味道还在,比外面浓。它跳上去,趴在椅面上,把鼻子埋进椅垫的缝隙里,使劲吸。那里有烟草味、铁锈味、还有老李身上那种说不清的、像晒过太阳的棉被一样的味道。
它趴了一整个下午。
张婶来过,给它倒了盆水,放了碗粥。它没动。张婶叹着气走了,它听见门锁"咔嗒"一声,但它没抬头。
天黑了。它从藤椅上下来,趴在门槛上,脸朝外。它要等。老李每次出门,都会回来。他买菜会回来,他去医院会回来,他傍晚去护城河边散步,走得不快,但总会回来。他回来的时候,院门会响,脚步声会从远到近,然后钥匙插进锁孔,门开了,他的声音会响起来:"阿黄,我回来了。"
它等了一夜。
院门没响。脚步声没有。钥匙没有转动。只有风,只有叶子落下来的声音,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第二天,它又等了一天。第三天,第四天。
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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