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碎了搁在阿黄的搪瓷碗里。阿黄闻了闻,吃了。
刘婶隔着巷子看见了,没吱声,回屋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九月底的一个傍晚,天边烧起了火烧云,红彤彤的,把整条巷子都映成了橘黄色。阿黄趴在门槛里头,看着天上的云彩发呆。刘婶搬了把凳子坐在对面自家门口,手里剥着毛豆,时不时看阿黄一眼。
陈师傅收工回来,把三轮车停好,蹲在巷子里抽了根烟。抽到一半他站起来,走到老李家门口,蹲下来跟阿黄平视。阿黄抬眼看了看他,没动。
“阿黄,”陈师傅叫了它一声,“明天我歇班,带你去护城河边上遛遛?我听说那边新修了步道,遛狗的人可多了。”
阿黄没反应。刘婶在对面替它答了:“你带它去试试。它以前天天跟老李去护城河遛弯儿,老李坐河边石头上看人钓鱼,它就在旁边趴着。”
陈师傅拍了拍阿黄的脑袋:“那就这么定了。明早我来叫你。”
第二天一早,陈师傅真来了。他找了根旧皮带当牵引绳,往阿黄项圈上一扣,牵着它出了巷子。阿黄一路走一路闻,走到巷口老槐树底下又停了,回头往老李家看。刘婶站在自家门口冲它挥手:“去吧去吧,门我给你看着!”
阿黄看了她一会儿,转过头跟着陈师傅走了。
那天上午刘婶一个人坐在老李家门槛上,看着空荡荡的巷子。藤椅还在院子里石榴树底下搁着,搪瓷碗搁在门槛旁边,阿黄攒的那堆叶子被风吹散了几片,落在门槛外头。她弯腰捡起来,搁回藤椅底下。
快晌午的时候,巷口传来脚步声。刘婶抬头一看,陈师傅牵着阿黄回来了。阿黄走在前头,尾巴翘着,嘴里叼着个什么东西。走到跟前刘婶才看清,是一根柳枝,上头还挂着几片叶子,绿莹莹的。
陈师傅笑着说:“护城河边上全是柳树,它到了那儿就疯了,在树底下转圈跑,跑完了叼了根柳枝非要带回来。我拽都拽不下来。”
阿黄叼着柳枝进了门槛,走到藤椅跟前,把柳枝放在那堆落叶上面,然后趴下来,下巴搁在藤椅的横档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刘婶看着那根绿柳枝搁在一堆黄叶子上面,颜色扎眼得很。她忽然想起来,去年春天老李还在的时候,护城河边的柳树刚发芽,老李折了一根柳条编了个圈,扣在阿黄脑袋上,说“给你戴个花帽子”。阿黄顶着那个柳条圈跑了半条街,柳条圈散了一地。
“这狗,”刘婶对陈师傅说,“记性比人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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