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卫生所回来之后,阿黄瘸了三天,刘婶天天给它揉腿,陈师傅下班回来也帮着揉。第四天它就能小跑了,虽然跑起来姿势有点歪,但比瘫着强。刘婶跟陈师傅商量:“我寻思着,阿黄这腿是老毛病了,往后天一热就得犯。你说怎么弄?”
陈师傅想了想:“我出钱,给它买点钙片?我看网上说狗也得补钙。”
刘婶瞪了他一眼:“你一个月挣几个钱?留着娶媳妇吧。钙片我买,从老李留的那二百块钱里出。”
陈师傅嘿嘿笑了一声,没再争。
九月初,天凉快了。阿黄的腿彻底好了,跑起来不歪了。巷子口的老槐树又开始掉叶子,第一片黄叶子落下来的时候,阿黄正蹲在树底下看陈师傅修他那辆三轮车。叶子掉在它脑门上,它甩了甩头,把叶子甩到地上,低头看了看,然后叼起来,转身往老李家门口走。
刘婶正在自家门口择韭菜,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她以为阿黄把落叶的事忘了,毕竟这大半年它没怎么叼过了——春天叼石榴花枝是头一回,夏天光顾着热了没顾上,秋天一到,老毛病又犯了。
阿黄把黄叶子叼到藤椅底下搁好,又回去叼第二片、第三片。陈师傅从三轮车底下钻出来,看见阿黄一趟一趟地叼叶子,嘴里嘟囔了一句:“这狗屯粮呢?”
刘婶笑了笑,没解释。有些事不用跟外人说,说了人家也不懂。她就看着阿黄来来回回跑了七八趟,把老槐树底下掉的叶子全叼回藤椅底下堆着了。堆完了它蹲在那堆叶子跟前,歪着脑袋看了看,好像觉得不太满意,又用爪子扒拉了几下,把叶子拢成一个小堆,这才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叶子堆上,尾巴慢慢地摇。
陈师傅洗了手走过来,蹲在刘婶旁边看了半天,忽然说了一句:“刘婶,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这狗是在替那老爷子干活呢。”陈师傅说,“我爷活着的时候,秋天扫叶子扫了一辈子。死了之后我奶天天念叨,说没人扫叶子了。后来我家那条黄狗就天天在院子里叼叶子,叼了往墙角搁。”
刘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师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往自己屋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刘婶,那老爷子——老李,他还有家里人来看阿黄不?”
“他妹子来过两回,后来就没影了。”刘婶说,“阿黄也不认她,来了就躲。”
陈师傅点了点头,没再问。那天晚上他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包卤鸡肝,蹲在老李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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