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他甚至下意识地用拇指和食指搓了搓,似乎想搓掉那股令人作呕的触感。
胡队长似乎没察觉到秦康的冷淡,依旧谄媚地笑着,那笑容像是粘在脸上的面具,撕不下来。他引着秦康往厂里走,嘴里不停地介绍着:“秦总工,您可是大人物,南京那边都挂了号的。咱们这破厂子,有了您,那是蓬荜生辉啊!”他身后的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像苍蝇一样围了上来,镁光灯闪烁,发出刺耳的“咔嚓”声,试图记录下这位“党国稀缺人才”的风采。秦康微微侧头,避开刺眼的灯光,心里涌起一股厌恶。这种虚张声势的排场,在他看来,不过是掩盖内心虚弱的遮羞布。他知道,这些镜头背后的眼睛,和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一样,都充满了贪婪和算计。他甚至能听到快门声里夹杂着的上膛声,那种机械的、冰冷的声音,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说明问题。那些记者不是来记录历史的,他们是来寻找破绽的,是来为未来的清算积累证据的。
他走进厂门,每一步都踩在历史的伤口上。脚下是破碎的砖石,那是炮弹炸开的痕迹;身边是锈蚀的机器,那是日本人撤退时破坏的杰作;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那是被硝烟和煤灰遮蔽的苍穹。胡队长还在喋喋不休,介绍着厂里的“现状”,那些数字在他嘴里像是一串串谎言,掩盖着背后的空虚和绝望。秦康没有听,他只是在观察。他看到工人们像鬼影一样在车间里穿梭,眼神空洞,面黄肌瘦,像一群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他们穿着破烂的棉袄,腰间系着草绳,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们看到秦康,没有好奇,没有敬畏,只有一种深深的麻木,像是一群等待宰杀的羔羊。秦康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他来这里,是为了让机器运转,是为了生产武器,是为了革命。可眼前的这些工人,他们知道什么是革命吗?他们只知道,今天能不能领到半块窝窝头,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的技术,他的知识,在这些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胡队长把他领到一栋俄式风格的小楼前,那是原来的日本总工程师的办公室,现在归他了。推开门,一股暖流扑面而来,是壁炉里燃烧的木柴的味道,夹杂着松脂的香气。这温暖,与外面的严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让秦康感到一阵寒意。这温暖是虚假的,是建立在无数工人的冻馁之上的,是建立在对革命的背叛之上的。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那个扫地的老头,高老四,正站在不远处,拿着一把破扫帚,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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