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根冰针扎在脸上。但他觉得没那么冷了。因为心里有了一团火,一团被骂出来的,却更加炽热的火。那火不烫,却持久,像一块埋在灰里的炭,慢慢地、持续地散发着热量。
走廊尽头,高飞停下脚步。他没立刻回头,而是先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像一声无声的叹息。然后,他才慢慢转过身,朝着秦康消失的拐角看了一眼。那里已经空了,只剩下墙角一堆被扫拢的灰尘。他低下头,看着地面,自言自语道:“臭小子……总算有点开窍了……”声音很低,低得像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但那语调里,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松动,像一块常年紧绷的石头,终于裂开了一道缝。然后,他继续扫地。扫帚划过地面,发出单调的“沙——沙——”声。这声音,不再只是发泄,不再只是掩饰。它是一种守护,一种承诺。他知道,这条路还长,长得看不到头。但只要这小子能活下去,能完成任务,他这把老骨头,就算被当成抹布,就算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也值了。这“沙——沙——”声,像一首无声的歌谣,在这漫长的冬夜里,在这座吃人的阎王殿里,一遍又一遍地唱着。唱给黑暗听,也唱给希望听。
*
秦康走出楼门,风立刻灌进他的领口。那风不是吹,是削,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刮着骨头。他缩了缩脖子,把围巾拉高,只露出一双眼睛。天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到屋顶上来。雪粒子被风卷着,横着飞,打在脸上,生疼。他沿着墙根走,脚步放得很轻。这不是习惯,是本能。在这座城市里,声音也是一种暴露。他经过一个拐角,那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一只野猫从箱缝里窜出来,绿眼睛在暗处一闪,又消失了。秦康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去看。他想起高飞的话:藏。像影子一样活下去。影子是没有声音的,影子是不被看见的。
他走到一处废弃的报亭后面,那里背风。他靠在冰冷的砖墙上,从怀里掏出那张图纸。油布打开,图纸展开一角。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是他熬了三个通宵画出来的,每一个数据都经过反复验算。在柏林,这是他才华的证明;在这里,这是催命符。他看着那些线条,忽然觉得它们像一张网,一张他自己织的网。他曾经以为自己是织网的人,可以掌控一切。现在他明白了,他也是网中的一条鱼。而高飞,是那个守着网眼,防止渔夫收网的人。他把图纸重新包好,贴肉放回去。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他必须让这图纸变成一把刀,而不是一根绞索。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高飞。是在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