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月前,在这同一座楼里。那时他刚潜伏进来,心高气傲,觉得凭自己的技术和胆识,很快就能打开局面。高飞当时正在扫地,头也不抬,只问了一句:“新来的?”他“嗯”了一声,带着点矜持。高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一块刚送进来的生铁,然后说:“这儿不炼钢,只藏铁。”当时他不明白,现在他懂了。这里不是展示才华的舞台,是淬炼意志的熔炉。才华是火,能锻造,也能焚身。而意志是水,能淬火,也能藏锋。
风更大了,雪粒子变成了雪花,大片大片的,从灰蒙蒙的天上落下来。它们没有形状,落地即化,或者堆积成一片白。秦康看着那些雪花,想起高飞扫地的样子。扫帚所过之处,灰尘和雪屑混在一起,被推到角落。高飞不是在打扫,是在清理痕迹。每一天,他都在用那把扫帚,把这座楼里可能存在的痕迹——脚印、纸屑、甚至空气里不安的波动——扫干净。他像一个最底层的清道夫,却守护着最顶层的秘密。秦康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高飞的轻视,是多么可笑。那不是卑微,是隐忍。那不是麻木,是清醒。那张被岁月和苦难刻满沟壑的脸,比任何一张年轻光洁的脸,都更接近真相。
他离开报亭,继续往前走。他的目的地是一个位于老城区的小阁楼,那里是他的新据点。路很难走,积雪覆盖了坑洼,一脚下去,半条腿都陷进去。他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这让他想起高飞走路的样子,也是这么慢,这么稳,仿佛每一步都经过了计算。他曾经觉得那是因为老了,腿脚不便。现在他明白了,那是因为谨慎。在黑暗里行走,快就是死,稳才是生。他想起高飞说的“忍”。忍不是懦弱,是积蓄。像雪层下的种子,忍过一冬的严寒,才能在春天破土而出。
路过一条小巷时,他听到里面有脚步声,很急,很乱。他立刻贴墙站住,屏住呼吸。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巷口。他等了一会儿,才慢慢探出头去。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雪地上几行杂乱的脚印,很快就被新落下的雪覆盖了。他心里一紧。这城市里,每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都可能是一场搜捕;每一行被雪覆盖的脚印,都可能是一条消失的生命。他想起自己之前的冒进,如果真的暴露了,留下的恐怕就不只是几行被雪覆盖的脚印了,而是整个组织的覆灭。他感到一阵后怕,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很快又被寒气冻成一层冰。
他终于走到了那栋老旧的阁楼前。木楼梯吱呀作响,像在抗议他的踩踏。他走上二楼,用钥匙打开一扇斑驳的木门。屋里没有生火,比外面还冷。他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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