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的锋利,比大声咆哮更让人胆寒。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秦康的耳膜上。
"秦总工,你这手续,是齐全。可你这动静,也忒大了点。半个哈尔滨都被你惊动了,常局长的被窝都让你吵醒了,你信不信?"
他顿了顿。
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台庞大的机器上。那目光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近乎痛苦的惋惜。像一个收藏家看到别人把他的瓷器当砖头用时的那种惋惜。
"这大家伙,可是宝贝。磕了碰了,你十颗脑袋也负不起责。你当这是你柏林实验室里的玩具,可以随便摆弄?"
秦康沉默了片刻。
雪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眼镜片上,落在他的大衣上。他没有去拂。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雪覆盖的雕像。然后他说:
"我亲自监督,不会有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技术权威的倔强。那种倔强是一个人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被挑战时的本能反应——你可以用权力压我,但你不能用无知否定我。我是总工程师,我懂这台机器,你不懂。你凭什么质疑我?
但那倔强里也有一丝心虚。因为他知道,关明说的没错。这台机器是宝贝。是宝贝就不该在半夜三更被拉出来,在雪地里暴露,在混乱中被搬运。那道划痕就是证据——他看到了,关明也看到了。他没法解释那道划痕是怎么来的,就像他没法解释为什么一个总工程师会在半夜偷偷转移一台精密镗床。
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却还要硬撑的猫。
但秦康没有退。
他不能退。
那台机器不能留在这里。不能。不管关明说什么,不管关明怎么威胁,不管关明用什么眼神看他——那台机器必须走。因为有些事情比一台机器的安全更重要,比一个探长的质疑更紧迫,比他自己的安危更致命。
雪越下越大了。
红蓝光芒依旧在旋转,把这片雪地照得光怪陆离。警用摩托的引擎还在低吼,像一群蹲伏在暗处的野兽,随时准备扑上来。关明站在秦康面前,黑色的大衣在风中翻飞,像一面黑色的旗帜。他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口袋里可能有***枪,也可能只有一团冰冷的空气。
秦康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的雾气慢慢散了。他看清了关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妥协,没有退让,没有"算了这次就算了"的宽容。只有一种冷冷的、硬硬的、像哈尔滨的冬天一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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