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吧。"
高飞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一片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像一声叹息消散在风中的声音。但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一种比枪口更让人不敢违抗的威严。
"回你的办公室去。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办公室半步。"
他顿了顿。扫帚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动起来。
"再敢自作主张……我就亲自把你扫进垃圾堆里。"
最后那句话,没有威胁,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冰冷的、陈述事实般的平静。就像在说"天要下雨"一样平静。但正是这种平静,比任何威胁都可怕。因为它意味着,高飞已经对他失望到了极点,失望到连生气都懒得生了。
秦康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雷劈过的木桩。
他看着高飞那佝偻的背影,看着那把在雪地上划出单调、沉重痕迹的扫帚。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冷,比哈尔滨最刺骨的风雪更冷,一直冷到骨髓里。他知道,自己伤了这个老头的心,伤得很深,深到可能永远无法愈合。那颗心,曾经对他充满希望,曾经在黑暗中为他点起一盏灯,曾经在危险中替他挡住风雨。而现在,那颗心碎了。碎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带着血,带着泪,带着几十年的信仰和坚持。
他慢慢地转过身。
一步一步地往回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上。他想起段平那失望的、连头都不回的背影,想起关明那冰冷的、扬长而去的车尾灯,想起高飞那声苍凉的、仿佛耗尽生命的叹息。这三个背影,三道目光,一声叹息,像三把冰冷的铁锁,把秦康那颗骄傲的、躁动的心,牢牢地锁了起来,锁进了一个黑暗的角落。那个角落,没有光,没有热,只有寒冷和沉默。
这一夜,三个人,三声叹息。
段平的叹息,是无奈,是对一个同志走上歧路的惋惜。那叹息里带着一种老农看着庄稼被冰雹砸烂的痛心,带着一种战友看着兄弟倒在冲锋路上的悲凉。那叹息没有声音,但秦康听到了,听到了那叹息里的每一个字——"可惜了"。
关明的叹息,是愤怒,是对一个不知轻重者差点毁掉大局的痛心。那叹息里带着一种军人看着阵地差点失守的焦躁,带着一种领导看着下属闯下大祸的无奈。那叹息藏在警车的引擎声里,藏在风雪的呼啸里,但秦康听到了,听到了那叹息里的每一个字——"混账"。
高飞的叹息,是绝望,是对一颗好不容易萌芽的革命火种差点被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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