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连呼吸都是一种冒险,连沉默都是一种奢侈。
"没有除非。"高飞打断了他。把炭块丢回盆里,溅起几点火星。那火星,像几颗转瞬即逝的希望,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消失在黑暗里。"图纸,必须拿到。但你的法子,不行。动静太大,就是找死。"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炭灰。那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像在拍掉身上的灰尘,像在拍掉所有的犹豫和退路。他走到那黑色的保险柜前——不是真的保险柜,是墙角的那面墙。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冰冷的墙面。那声音,沉闷,坚硬,像敲在张丽的脑壳上,也敲在秦康的心上。
"这东西会呼吸,有心跳。"高飞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飘,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秦康说,又像在对那面墙说。"但我们不能等它自己喘气,得让它喘不过气来。"
他回头看了秦康一眼。
那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只有命令和警告。那眼神,秦康见过。在段平的眼里见过,在关明的眼里见过。那是老地下工作者的眼神——冷静,残酷,不容置疑。在那眼神里,个人的安危是小事,组织的任务是大事;个人的情感是小事,革命的胜利是大事。在那眼神里,没有"如果",没有"但是",没有"万一"。只有"必须"。
"段平会想办法。"高飞说。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对段平的信任,一种只有生死之交才有的信任。"你,管好你的图纸,管好你的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说完,他弯下腰,重新蹲在炭盆边,用火钳拨弄着炭块。那动作,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夹起,翻面,放下。夹起,翻面,放下。一遍又一遍。仿佛刚才那番话,不是他说的,而是从炭火里冒出来的,是从灰烬里长出来的,是从那面冰冷的墙上渗出来的。
秦康站在那里。
看着高飞的背影。那背影佝偻着,在炭火的映照下,像一座小小的山。那座山,不壮,不高,甚至有些破败。但它立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安心。因为它立了很久了,经历了很多风雨,扛过了很多重压。它知道怎么活下去,怎么在黑暗中活下去,怎么在绝境中活下去。
秦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能组装最精密的零件,能焊接最细的线路,能调试最复杂的参数。但现在,这双手要学的,不是技术,而是忍耐。不是如何出手,而是如何等待。不是如何解决问题,而是如何在问题面前保持沉默。
他走到窗前。窗外,高飞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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