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像一层透明的墙,让他看得见,却摸不着;听得见,却感受不到。
门被轻轻敲响。
三短一长。是高飞的暗号。那节奏,秦康太熟悉了。短,短,短,长。像心跳,像摩斯密码,像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懂的语言。秦康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进。"
门开了。高飞端着一盆炭火,那是他刚从伙房里"借"来的。伙房的王师傅是个聋子,听不见任何动静,也看不见任何异常。高飞在他眼皮子底下拿走一盆炭火,就像从自己家里拿一样。这是他的本事——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做所有人看不见的事。
屋里太潮,他说,给秦总工烘烘。
他把炭盆放在墙角。那墙角,离窗户最远,离门最远,离那台机器最近。炭盆放在那里,既是为了烘潮,也是为了掩护。炭火的光,可以遮住机器指示灯的微光;炭火的气味,可以掩盖机器发出的、那种微弱的、只有秦康才能闻到的臭氧味。高飞做事,从来都是一箭双雕,甚至一箭三雕。
火星在灰烬里噼啪作响,爆出几点橘黄色的光。那光,微弱,摇曳,像黑暗中最后一点希望。高飞蹲在炭盆边,用火钳拨弄着炭块。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那是一件精密的仪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某种仪式感。他用火钳夹起一块炭,翻个面,再放回去。夹起,翻面,放下。夹起,翻面,放下。一遍又一遍,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不知疲倦。
炭火的光,映在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脸上,忽明忽暗。那张脸,秦康看过无数次了。每一道皱纹,每一条伤疤,每一个毛孔,他都记得。但现在,那张脸不一样了。往日那种憨厚的、带着笑意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神色。那神色里有焦虑,有决绝,有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化不开的疲惫。像一个走了太远的路、却看不到终点的人,在最后的篝火前,做最后的盘算。
"那铁匣子,"高飞的声音压得极低,混在炭火的爆裂声里,几乎难以分辨,"得打开。"
秦康的手停在眼镜上。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高飞。老头的脸在炭火的映照下,一半亮,一半暗。亮的那一半,写满了决绝;暗的那一半,藏着说不清的恐惧。秦康知道,这句话不是商量,是命令。是那种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讨论、只需要执行的命令。
"德国'霍夫曼'牌,三盘机械锁,纯钢门栓,厚度超过四十毫米。"秦康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固执。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技术人员的本能——面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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