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时,第一反应不是"怎么完成",而是"为什么不可能"。"没有密码,强行切割,动静能惊醒半个哈尔滨。切割机的声音,在夜里能传出三公里。就算用酸液腐蚀,那股刺鼻的黄烟也瞒不过张丽的鼻子——她那鼻子,比狗还灵。"
张丽。那个女人。秦康每次提到她,语气里都带着一种本能的厌恶和警惕。她不是技术员,不是工人,不是警察。她是王捷的"特别助理",负责保管所有文件的登记和调阅记录。她表面上笑眯眯的,见谁都客气,账算得清清楚楚,从不出错。但秦康不止一次在走廊上碰到她,感觉到那双眼睛在自己身上扫过。那眼神,不像看一个同事,不像看一个技术员,倒像看一件商品,看一个猎物。她那鼻子,确实比狗还灵。有一次秦康在实验室里用了一点乙醚清洗零件,不到五分钟,张丽就"恰好"路过,问了一句"什么味道这么冲"。从那以后,秦康再也不敢在实验室里用任何有气味的东西。
"那就别切,别腐蚀。"高飞用火钳夹起一块通红的炭,举到眼前,盯着那灼人的光亮。那炭块在他手里,像一个小小的太阳,照亮了他浑浊的眼睛。他盯着那火焰,仿佛想从那跳跃的光亮里看出答案,看出一条生路。"得让它自己张开嘴。你不是懂技术吗?不是留德博士吗?想想办法。"
那句话里,带着一种刺。不是恶意的刺,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刺。高飞知道秦康的技术,知道他的能力,知道他是这条线上最宝贵的人才。但正因如此,他才更加失望——失望于秦康只会用技术解决问题,却不懂用脑子解决问题;失望于秦康只知道"不能做",却不想"怎么做";失望于秦康在面对一个看似无解的难题时,第一反应是退缩,而不是突破。
"除非有密码。"秦康的声音低了下来。他走到炭盆边,蹲下来,和高飞面对面。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固执,像***术刀,在解剖一个不可能的解剖对象。"那是机械锁的死穴。三盘锁,每一盘有上百个刻度,三个盘组合起来,就是上百万种可能性。除非能听到锁舌弹开的声音,或者能摸到密码盘的机械弱点,但这需要时间,更需要……"
他顿了顿。
没说出口的是"安静的环境"和"精密的仪器"。而这些,在这危机四伏的兵工厂里,都是奢侈品。这里没有消音室,没有听诊器,没有精密的扭矩扳手。这里有的是噪音——机器的轰鸣声,工人的吆喝声,警察的皮靴声。这里有的是眼睛——张丽的眼睛,王捷的眼睛,还有那些不知道是谁、但一定存在的眼睛。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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