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草味是王捷自己的。他抽烟抽得凶,办公室里永远飘着一股劣质香烟的味道。陈旧纸张味是那些报表、那些文件、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公文。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这间办公室的气味——一种权力的气味,一种腐败的气味,一种让人窒息的气味。但此刻,那股兰花的香气钻了进来,像一把刀,切开了这层浑浊的空气。
王捷抬起头。
他看到李雪站在门口。她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那里,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走廊里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镶了一道毛茸茸的金边。她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黑暗中的两盏灯。
王捷的眼睛立刻直了。手里的酒杯晃了晃,里面的酒液洒了出来,深褐色的液体在桌面上漫开,染湿了他那件昂贵的丝绸衬衫。那件衬衫是杭绸的,月白色的,他花了半个月的工资买的。但此刻他顾不上。他的眼睛像被钉在了李雪身上,从她的脸,到她的脖子,到她的肩膀,到她旗袍下那若隐若现的曲线。
"李……李技术员?你怎么……"他的舌头有些打结,像一根打了结的绳子,怎么也解不开。他的声音发干,发哑,像砂纸摩擦木板。
李雪笑了。
那笑容,妩媚得像一朵在黑夜里盛开的紫色牡丹,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紫色牡丹不是白天开的。紫色牡丹是夜花。它在黑暗中绽放,花瓣肥厚,颜色深暗,香气浓烈得让人头晕。她的笑容就是这样——不是白天那种干净的、明亮的笑,是夜的笑,是暗处的笑,是带着目的的笑。
"王厂长,这么晚了,还在忙啊?"她的声音轻柔,像羽毛拂过水面。她走进来,门在她身后关上了。那声"咔哒"很轻,但在她听来,像一记法槌落下。"我刚才路过,看到灯还亮着,就进来瞧瞧。段师傅送了酒,您一个人喝,多没意思。"
她走过来。丝绒旗袍摩擦着她的身体,发出细微的声响。那种声响很轻,像蚕吃桑叶,但在王捷听来,像雷声。她挨着他坐下。椅子是木头的,硬邦邦的,但她坐下去的时候,像坐在一朵云上。她能闻到王捷身上那股浓烈的酒气、汗味,还有那股子常年混迹官场的、令人作呕的油腻味。那股味道冲进她的鼻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想吐。想站起来,冲出门去,在走廊里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但她忍住了。硬生生地把那股恶心压了下去。像吞了一颗苦药丸,咽下去,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拿起酒壶。酒壶是温的,紫砂的温热从她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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