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
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忌惮——她怕他了。有怨恨——她恨他让她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欣赏一个敢拿枪指着她的人。欣赏一个在她的试探面前纹丝不动的人。欣赏一个比她更疯、更冷、更狠的人。她知道,今天她没占到便宜,反而暴露了自己的怀疑。她来试探他,他看穿了。她逼他,他反杀了。她亮了刀,他亮了枪。她输了。
她袅袅娜娜地转身,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门把是铜的,凉的。她的手是热的,但凉的铜把让她的手也凉了。她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慵懒,却透着寒意。慵懒是面具,寒意是真话。"关局长,希望你能当好这个家。有些事,捂得住一时,捂不住一世。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拉开门。
门开了。光进来。外面的光。走廊里的光。那光像水一样涌进来,冲淡了办公室里的暗。她走了出去,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嗒。嗒。嗒。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听不见了。留下一室冰冷的寂静。
关明坐在椅子上,许久没有动。
他看着紧闭的门。门又关上了。张丽走了。但她的味道还在。那股甜腻的法国香水味,混着烟草和火药味,在空气里纠缠。他的眼神深处,是翻涌的杀意和凝重的思虑。杀意是想要杀她的冲动。凝虑是想这件事的后果。张丽不会善罢甘休。今天她退了,但她会回来的。她会带更多的人,更多的证据,更多的刀。今天的试探只是开始。她会织更大的网,撒更多的线,等他上钩。
他必须更加小心,也必须加快脚步。
小心是活下去的前提。加快脚步是完成任务的需要。他不能等了。张丽在动,他也在动。谁快谁活。他缓缓拿起桌上的枪。不是拔出来,是拿起来。枪放在桌面上,他用手握住它。感受着金属的冰冷。冰冷从掌心传进血管,传进心脏。那冷让他清醒。清醒让他活着。
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像对着枪说话,像对着自己的影子说话,像对着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说话。
"走着瞧?好,我等着。"
窗外,哈尔滨的天空依旧阴沉。
阴沉的天空像一口倒扣的铁锅,压在这座城市的头顶。云是灰的,低得好像伸手就能摸到。风从松花江上吹过来,带着冰碴子。街上的人缩着脖子,裹着破棉袄,匆匆走过。没有人抬头看天。看也没用。天不会变。但关明知道,天会变。不是天气变,是世道变。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不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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