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枪指着,一秒钟后就开始谈条件了。抛出了一个诱人的果实。代理局长。不是正式局长,是代理。代理是临时的,但权力是真实的。局里的事你说了算,人你管,枪你用,钱你批。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也是一个陷阱。她把果实递到关明面前,说:吃吧。你吃了,你就上了我的船。你不上我的船,我就把你推下水。既是安抚,也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和捆绑。她用局长之位来绑住关明。你当了代理局长,你就欠我一个人情。人情是绳子,绳子是锁链。
关明看着张丽那迅速变化的脸色。
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那恐惧像闪电,亮了一下,然后灭了。但他看见了。他看见了那个女人骨子里的怕。他也看见了她脸上的笑,笑底下藏着的刀。他心中冷笑。冷笑不是笑出声,是心里笑。一种冰冷的、带着蔑视的笑。他知道她在干什么。她怕了,所以她给甜头。她想用甜头来买他的忠诚。她不知道,关明的忠诚是买不到的。关明没有忠诚。他只有自己。
他缓缓放下枪。
咔嚓一声合上保险。保险是枪上的一个装置,合上之后,扣扳机子弹也出不来。那是最后一道防线。关明合上保险,说明他暂时不打算杀她。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没必要。杀了她,麻烦更大。不杀她,让她怕,比杀了她有用。怕的人会听话。死了的人不会。他将枪插回腰间,动作依旧平稳。不是松了一口气,是收工了。活干完了,工具收起来。
他没有接张丽关于"代理局长"的话茬。
不接话茬是一种态度。你给我东西,我不接。你给我位置,我不要。你给我权力,我不要。为什么?因为要了就是上了你的船。不要,就是还在岸上。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笔,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对峙从未发生。笔尖落在纸上,墨水洇开。他继续批他的文件。小偷小摸,醉汉斗殴,摊贩纠纷。那些琐碎的、无聊的、没意义的事。那些事是他的盾牌。他躲在那些事后面,像一只乌龟躲在壳里。
"张秘书如果没有别的事,请回吧。我还有案子要处理。"
他的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请回吧。不是请你走,是让你走。没有商量,没有余地。我还有案子要处理——案子是他的挡箭牌。案子永远处理不完,所以你永远可以拿案子当借口。张丽站在那里,看着他低头写字。她知道,这场较量她输了。她没占到便宜,反而暴露了自己的怀疑。她来试探他,结果被他拿枪指着。她来逼他,结果被他逼退了。她来撒网,结果被他割了一刀。
她深深看了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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