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从北极过来,穿过西伯利亚平原,穿过那些被冻僵的森林和河流,最后吹到你的脸上。没有温度。一丝都没有。他的眼睛里没有温度。没有恨,没有怒,没有恐惧,没有欲望。什么都没有。像一个空了的弹壳。
"张秘书,你的意思是,我杀了常局长?"
他伸出手,从腰间慢慢拔出手枪。
慢慢。不是快。快是慌,是急,是怕。慢是稳,是冷,是狠。他的手伸到腰间,握住枪柄。枪柄是木头的,被手汗浸成了深褐色。金属与皮革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枪套的扣子开了,枪出来了。枪是黑的。黑铁。枪管里装着子弹。子弹是铜的,弹头是铅的。他拔出来,对准了张丽的眉心。
眉心。不是胸口,不是肚子,是眉心。眉心是额头正中间,两眉之间。那个位置打进去,人当场就死。没有抢救的机会,没有后悔的余地。黑洞洞的枪口,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死亡气息不是一种味道,是一种感觉。像你走进一间停尸房,那种凉,那种静,那种你知道这间屋子里有死人的感觉。枪口就是那种感觉的源头。
"就因为,我枪法准,因为我在现场,因为我和常局长通过电话?那你呢?你在现场,你和常伟也有矛盾,你也有嫌疑。"
他的逻辑清晰,反击精准。你怀疑我,我怀疑你。你有的证据我都有。你在现场——我也在。你有动机——你也有。你和常伟有矛盾——谁不知道?张丽和常伟明争暗斗不是一天两天了。常伟活着的时候,张丽想取代他。常伟死了,张丽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受益者就是嫌疑人。这是侦探小说里的第一定律。
他把枪口,慢慢抬起。
对准了张丽的眉心。那个黑洞洞的洞,像一只眼睛,一只死人的眼睛,盯着张丽的眼睛。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疯狂不是疯子的疯狂。疯子是乱来的。关明的疯狂是一种冷静到极点的疯狂。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看着下面,说"我跳"。他不是冲动,他是想好了才说的。他真的会跳。他真的会开枪。
"还是说,张秘书,你想亲自验证一下,我的枪法,到底准不准?"
这句话是刀。不是刺,是砍。他想说:你怀疑我枪法准不准?我让你亲自体验。你想验证?我给你验证。子弹从枪管里飞出去,打进你的眉心,你就知道准不准了。他的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下传来的。仿佛下一秒,子弹就会呼啸而出。
张丽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微微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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