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丽在问这个问题。她不问出口,但她的眼神在问。而且,她抛出了一个更重的东西——段平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个纸团。那纸团,烧了。可谁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纸团。
关明不知道那个纸团。他没见过。但张丽见过了。或者说,她听说了。纸团烧了,灰飞烟灭,上面的字没人看见。但张丽在猜。猜上面写了什么。猜那个纸团是谁给段平的。猜那个纸团和常伟的死有没有关系。猜那个纸团和关明有没有关系。一连串的猜,像一连串的子弹,打在关明的防线上。
"还有,关探长,你当时,为什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赶到现场?"
这是第二个问题。关明赶到现场的时间确实太快了。快得不正常。一个探长,在局里值班,怎么会在几分钟之内出现在几公里外的火灾现场?除非他早就知道那里会出事。除非他一直在附近。除非他就是冲着那里去的。
"而且,你的枪法,一向很准。为什么,那一枪,打偏了,打在了王捷身上,却没打中那个'暴徒'?"
王捷。那个被打死的暴徒。关明的枪法准是出了名的。局里的人都知道,关探长打靶,十发九中,中环都在八环以上。这样一个枪法准的人,在几米的距离内,打一个暴徒,打偏了?打偏了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一枪打在了王捷身上。王捷是谁?是常伟的人。是常伟的亲信。王捷死了,常伟就少了一条胳膊。关明打死了王捷,等于砍了常伟的胳膊。然后常伟死了。这太巧了。巧得像安排好的。
"这似乎……不太符合你一贯的作风啊。"
一连串的追问,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刺向关明。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都指向那无法解释的巧合。关明知道,张丽这是在逼他露出破绽,逼他在慌乱中自相矛盾。慌乱是破绽的母亲。一个慌了的人会说错话,会前后矛盾,会自己把自己卖了还帮人数钱。张丽在等他慌。等他露出那个破绽。然后她抓住它,像猎人抓住猎物的喉咙。
他不能慌,不能乱。他必须表现得更加自然,更加冷漠,甚至,更加狠辣。
他缓缓站起身。
动作不疾不徐。不是猛地站起来——猛地站起来是愤怒,是失控。不疾不徐是控制。控制自己的身体,控制自己的速度,控制自己的每一个动作。走到张丽面前。他比她高。男人比女人高,是天生的优势。他居高下地看着她。居高临下——位置高,姿态也高。他的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西伯利亚的寒风是地球上最冷的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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