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地看着张丽,像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一件物品。不是一个人。是一个杯子,一把椅子,一张桌子。你看一个杯子的时候,不会想这个杯子在想什么,不会想这个杯子害不害怕,不会想这个杯子有没有杀过人。你看它,它就在那里。关明看张丽,就是这种眼神。
"上头自有安排。我一个小小的探长,只管办案,不管人事。"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疏离是距离。他在自己和张丽之间拉了一根线,一根看不见的线,线的这头是他,那头是她。他站在自己的这一边,不跨过去。不管人事——办案是技术活,人事是政治活。技术活有标准,政治活没有。他把自己框在技术活里,是一种自我保护。也是一种拒绝。拒绝被拉进她的游戏。
"是吗?"
张丽轻笑一声。笑声不大,像风吹过一片纸。她的身体往前倾了倾。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距离缩短了一寸。一寸不多,但够了。一股浓郁的、甜腻的法国香水味,扑面而来。法国香水——从巴黎来的,经过马赛,经过里昂,经过塞纳河,经过大西洋,经过好望角或者苏伊士运河,经过印度洋,经过太平洋,最后到了哈尔滨。一瓶香水走了半个地球,最后喷在一个女特务的脖子上。那味道甜腻的,像腐烂的花。几乎要掩盖住关明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和火药味。烟草是他抽的,火药是他开的枪。这两种味道混在一起,是他的味道。张丽的香水味盖不住它。就像她的笑盖不住她的刀。
"可我怎么听说,常局长死前,和你通过电话?电话里,你们说了什么?"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关明的眼睛。锁——不是看,是锁。像一把锁扣上了。你走不了了。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瞳孔的收缩,眼皮的跳动,嘴角肌肉的牵动,呼吸的频率。这些都是线索。一个撒谎的人,瞳孔会放大。一个紧张的人,呼吸会变快。一个害怕的人,手指会抖。她在找这些。她像一条猎犬,在空气里嗅着恐惧的味道。
关明瞳孔一缩。
但面部肌肉没有丝毫动容。瞳孔是控制不了的。它是身体最诚实的部分。你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瞳孔已经缩了。但脸可以骗人。脸是面具。关明的面具戴了很多年了,戴得比任何人的都牢。他的脸纹丝不动,像一张被钉在墙上的纸。
常伟死前,确实给他打过电话。
那是他在击毙常伟前,故意用常伟的电话,打给自己的一个精心设计的障眼法。障眼法——让你看见你想看见的,看不见你想看不见的。他拿了常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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