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是变了。彻底变了。血色从她的脸上褪了下去,像潮水退了,露出光秃秃的沙滩。她没想到,关明会这么直接,这么狠辣,完全撕破了那层虚伪的同事面纱。同事面纱——我们是一个单位的,一个系统的,一个阵营的。面纱撕破了,底下是什么?是枪口。是杀意。是"我可以杀了你"的直白。她看着那枪口,看着关明那双毫无感情、像深潭一样的眼睛。深潭——你往里看,看不见底。不是因为水太深,是因为水太黑。你看不见底,但你知道底下面有什么。有尸骨。有那些被关明杀过的人的尸骨。
她心里第一次感到了真实的恐惧。
不是那种演出来的恐惧,不是那种用来操纵别人的恐惧。是真实的。一个活人面对一个要杀她的人时的恐惧。她的喉咙发紧,她的膝盖发软,她的心脏跳得像一面被敲破的鼓。她知道,关明是个疯子。一个敢杀局长的人,绝对敢杀她。尤其是在这种封闭的空间里,死无对证。门关着,锁着,外面的人听不见。她死了,关明可以说她自杀,可以说她被暴徒杀了,可以说她心脏病发。没人会查。没人敢查。利益之争,足以让任何人变成野兽。她和关明之间,不是同事,不是朋友,不是敌人——是野兽。两头野兽在一个笼子里,只有一个能活。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像面具一样剥落。笑容是面具。面具摘了,底下是脸。那张脸不好看。不是丑,是空。一个没有笑容的女人,脸是空的。她伸出手,涂着蔻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颤抖——她控制不住了。她的手指在抖。不是冷的抖,是怕的抖。轻轻地把枪口拨开。动作依旧妩媚——她连害怕的时候都妩媚,这是天赋——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慌乱藏在妩媚底下,像一条鱼藏在荷叶底下。你看得见荷叶在动,你知道底下有鱼。
"关探长,你真会开玩笑。"
她的声音有些发干。不是那种故意压低了的声音,是真的干了。嗓子眼里没有口水了。害怕把口水都抽干了。她试图用笑声掩饰内心的惊惧。笑了一声。那笑声像一块玻璃碎了。不好听。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安全距离。一步。从枪口能打到的距离,退到打不到的距离。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急促——她想走了。她想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个拿着枪的男人,离开这个随时会死的地方。
"常局长死了,局里不能没有主心骨。我觉得,以关探长的能力,代理局长一职,倒也合适。"
她迅速转变了话锋。
这是张丽的本事。一秒钟前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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