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所有已经牺牲和仍在战斗的同志。牺牲的:段平,还有别的名字,别的脸,别的笑。仍在战斗的:高飞,秦康,她自己,关明,还有那些她不知道名字的人。她知道,就在这一刻,他们三个人,真正地融为了一体。融。不是混。混是搅在一起分不清。融是变成一种东西。铁熔进火里变成钢水。他们融在一起了。不再是孤立的个体。个体是单独的。单独的人会死。集体不会。集体是一个为了同一个目标,可以托付性命、并肩作战的集体。托付性命是把命交给对方。你的命在我手里,我的命在你手里。谁都不能死。死了另一个也活不了。那块姜糖,那声叹息,那句"管用",就是他们之间最坚固的契约。契约是纸上的。但这个契约不是纸上的。是心上的。刻在心上,用刀刻的。刻进去就洗不掉。
高飞抬起头,看着阴沉沉、仿佛随时会再次压下来的天空。
天空是低的。云是厚的。压下来。像一块石板压在城市上面。石板会掉下来吗?不知道。但随时会。乌云厚重的边缘,似乎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辨认的星光。星光。星在云后面。云挡不住所有的光。一丝光透过来。微弱。几乎难以辨认。但你看见了。看见了就有希望。希望是一丝光。一丝就够了。他知道,黎明,快到了。黎明是天亮。天亮了就不用在黑暗里走了。但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残酷、最寒冷的。残酷是因为你以为天快亮了,放松了,死了。寒冷是因为夜的最后一次反扑是最冷的。他们必须抓紧时间。抓紧是攥。攥住每一秒。必须尽快行动。尽快是现在。在张丽的毒网收紧之前。毒网是张丽的。网在收紧。收得越来越小。你在网里,网口在合上。你得在合上之前出去。出去就是活。出不来就是死。
他用木棍,在锅底,用力地划了一个"厂"字。然后,又在旁边,划了一个"兵"字。
用力。不是慢慢地了。是快。是重。木棍尖在铁上划出深深的痕。厂。工厂。七一兵工厂。他们的据点。他们的阵地。兵。兵器。枪。***。蝎式***。核心部件。那些东西在工厂里。藏在地下。藏在墙里。藏在那些不该放的地方。笔画深深刻进锈蚀的锅底,像刻在他们心上的誓言。誓言是刻的。刻进去就出不来。像刺青。洗不掉。
秦康和李雪,都看懂了。
看懂了。不是猜的。是懂的。高飞在说,工厂,兵器。他们必须保住七一兵工厂。保住不是守着——是转移。转移核心设备和部件。设备是机器。部件是零件。那些东西是哈尔滨的未来。落在国民党手里,哈尔滨就完了。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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