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疲惫是从冰里面渗出来的。冰化了就是水。水是累的。悲壮是又悲又壮。悲是知道要死人。壮是死了也值。决绝是不回头。回头是岸。但他不回头。岸在后面。他在往前走。他把一张泛黄的地图,"啪"地一声铺在厚重的橡木桌面上。啪。声音。脆的。像枪响。但比枪响轻。地图是黄的。旧了。边角卷了。纸脆了。铺开。平了。那是兵工厂最详细的内部结构图。结构图是房子的骨头。哪里是墙,哪里是门,哪里是楼梯,哪里是地下室。上面,用鲜红的墨水圈出了炸药库和核心部件存放点的精确位置。红圈。红是血的颜色。墨水是红的。圈是圆的。像高飞画的那个圈。但那个圈是悼念。这个圈是目标。那红圈像一滴凝固的血。凝固是不流了。血干了。红了变成暗红。像段平的血。段平的血干了。但圈还在。圈住那个位置。圈住那个必须去的地方。
"炸药库,在厂区西北角,由张丽的心腹带着一个班的亲信守卫,机枪哨位就有两处,可以说是插翅难飞。"
西北角。方向。张丽的心腹。心腹是信得过的人。信得过的人拿着枪守着。一个班。十来个人。十来条枪。两处机枪哨位。机枪是连发的。扣着扳机不放,子弹一条线地出来。一条线扫过来你躲不开。插翅难飞。翅膀是飞的。你有翅膀也飞不走。因为机枪等着你。因为张丽的心腹等着你。关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桌面,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低沉是压着的。压着不让它抖。沙哑是嗓子不好。说了太多话。说了太多假话。假话说多了嗓子就哑了。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寒是冷的。冷从字里渗出来。渗到听的人骨头里。"核心部件,就藏在总装车间地下的秘密保险库里,密码由张丽亲自掌管,入口有红外线警报,由她的内勤队二十四小时盯着。"总装车间。总装是最后一步。零件变成枪的地方。地下。更深。更暗。保险库是库。密码是张丽的。只有她知道。红外线是看不见的光。光碰到东西就响。响了就有人来。内勤队是她的人。二十四小时。一天。一夜。不眨眼睛地盯着。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三张熟悉而坚毅的脸,最后落在地图上。
顿了顿。停了。不说了。目光扫。扫是看。一张一张脸地看。高飞。秦康。李雪。三张脸。三张坚毅的脸。坚毅是硬的。像铁。像钢。像那口锅。最后落在地图上。地图是纸。纸上有圈。圈里有命。"我的计划是,今晚十二点,我带一队弟兄,以'例行安全巡查'的名义,去炸药库'检查'。我会故意挑刺,制造摩擦,把那帮守卫的注意力和火力,尽可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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