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前,'焦土政策'。你那些宝贝机器,很快就是一堆废铁了。"
秦康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
虽然早有预料。虽然他猜到了。虽然他每天都在等这句话。但亲耳听到,还是像被重锤击中了胸口。那锤子不是铁的,是冰的。它砸在胸口上,碎了,化成水,渗进肉里,冻住了心脏。
但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的脸,像一面墙。一面刷了白灰的墙。你看不出墙后面是什么。是空的,还是实的。是有人,还是没人。
他只是淡淡地说:"那是上峰的决定。我是个技术员,只懂机器。"
"只懂机器?"
张丽站起身。她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她扭着腰,走到秦康面前。她穿着高跟鞋,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音。那声音很硬,很冷。她走到秦康面前,几乎贴着他的脸。她比秦康矮半个头,但她仰着头,下巴抬得很高,像一只斗鸡。她嘴里的烟,喷在秦康的镜片上。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
"我希望你真的只懂机器。"她的声音压低了,像耳语。但那耳语里,有毒。"秦总工,这哈尔滨的冬天,冷得很。你要是冻死了,或者……不小心被流弹打死了,那可就太可惜了。毕竟,像你这样的人才,不多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是杀人前的预告。是猫玩够了老鼠之后,最后那一口咬下去之前的笑。
秦康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那寒气不是从外面来的。外面已经够冷了。这寒气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从那些刻在铁里的数据里冒出来的。从段平倒下的地方冒出来的。它冲上头顶,冲上脊背,冲上每一根头发。但那不是恐惧。恐惧是热的。恐惧会让人出汗,让人发抖,让人想逃。而这股寒气,是冷的。比恐惧更冷的冷。是一种冰冷的、坚硬的、像铁一样的愤怒。
他没有退缩。
他的脚,钉在地上。他的背,挺直了。他的头,微微抬起。他隔着镜片,迎着张丽的目光。虽然镜片上蒙着白雾,但他知道,张丽能感觉到他目光里的东西。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种比这些都更深、更冷的东西。那是把技术刻进铁里、把生死置之度外后,才能淬炼出的寒意。像一把剑,在冰水里浸过。像一块铁,在零下四十度的夜里冻过。它不发光。它只冷。冷到能把人的手指粘住。冷到能把人的血冻住。
"张秘书,恐吓,对机器没用。"
秦康的声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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