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喉咙。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的手在抖。不是冷的抖。是热的抖。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滚烫的、贪婪的抖。他攥着那几根金条,攥得指关节发白。像攥着几根烧红的铁条。但他不觉得烫。他觉得凉。凉到心里。凉到让他清醒。凉到让他知道,他的后半生,就在手里了。
他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
张丽正在远处。对着几个心腹喋喋不休。她在布置最后的撤退路线。她在交代谁先走,谁断后,谁负责点火。她的声音尖细,在风里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没人注意这边。没人看见一个连长,蹲在墙角,手里攥着几根金条。
他迅速地把金条塞进怀里。那地方立刻鼓起一块。在他的军装里面,在他的棉袄里面,在他的胸口上。那几根金条,贴着他的皮肤,凉冰冰的,像几块冰。但他觉得暖。他觉得那是他的后半生。是他的命。是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打了半辈子的仗,杀了半辈子的人,终于等到的一笔账。一笔能让他在这个乱世里活下去的账。
他又胡乱地把麻袋里露出的关金券塞回去。那些废纸。那些像垃圾一样的纸。他把它们塞进麻袋,像塞进一个棺材。然后,他抓起那个泄密的麻袋,狠狠一脚,踢进了旁边的阴沟里。
阴沟里积着水。是雪水。混着油污和铁锈。麻袋落进水里,发出"噗通"一声闷响。那声音很重。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深渊。像一声叹息。像这世道里,无数声叹息中的一声。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的脸上,那凶狠的戾气,瞬间消失了。像被一只手抹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贪婪的、得意的笑意。那笑意很小,很淡,像一道裂缝,在他那张粗糙的、铁一样的脸上裂开。裂缝里,透出一点黑色的、黏稠的东西。那东西叫贪婪。叫活命。叫在这乱世里,一个人为了活下去,能出卖一切的本性。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金条。隔着军装,隔着棉袄,隔着一层又一层的布,他还是能感到那股凉意。那股让他清醒的、滚烫的凉意。他又看了一眼那个阴沟。阴沟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但赵秃子知道,那里埋着的不是垃圾。是他的后半生。是他用三百箱炸药、用一百多条人命、用这座即将被炸毁的工厂,换来的、最后的、唯一的东西。
他转过头,看向高飞。
高飞的背影,佝偻着,在远处扫地。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那声音很单调。很枯燥。像这世道里,最无聊的声音。
赵秃子的眼神变了。那眼神里,少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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