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清理垃圾。像是在把一堆废料,从这边搬到那边。他的背弯着,脸朝着地面,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的手,碰到麻袋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那几根金条,在麻袋里沉甸甸地坠着。坠着他的手。坠着他的心。坠着他这辈子的全部积蓄。但他没有犹豫。他把麻袋靠在墙角上,靠得很稳。像靠着一个即将赴死的人,在靠最后一面墙。
然后,他直起身,佝偻的背影在月光下像一座沉默的碑。他拿起扫帚,继续往前扫。
赵秃子巡视了一圈,累了。
他骂完了人,训完了话,检查完了岗哨。他走到那个墙角,背靠着墙,一屁股坐下来。他的后背,正好抵住了那个麻袋。他掏出烟袋锅,从口袋里摸出一撮烟丝,塞进锅里,就着月光点火。火柴划着了,一闪,照亮了他那张粗糙的、秃着额头的脸。那张脸,在火光里,像一块被烧焦的铁。他吸了一口,烟锅里的火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他吐出一口烟,白白的,在月光下像一条蛇。
他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无意中碰到了身后的麻袋。
他的手指,粗糙得像砂纸,碰到了麻袋粗糙的表面。他以为是垃圾。一堆废料。一堆这厂里到处都是的、没人要的破烂。他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想把它踢远点。别挡着他靠墙。别弄脏他的裤子。别碍他的事。
这一脚,踢开了麻袋口。
那根粗绳,本来就没扎紧。被他一脚踢在袋口上,绳子松了,袋口散开。几根金条,在惨白的月光下,猛地滚了出来。
它们滚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的"咕噜"声。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在赵秃子的耳朵里,却像一声惊雷。
金条在月光下,闪烁着诱人的、令人眩晕的黄光。
那不是纸钱的光。不是关金券上那张蒋光头的头像。那是金。是黄澄澄的、沉甸甸的、能买通一切的金。是这乱世里,唯一还能被称为"钱"的东西。是唯一还能让一个人、一个连、一个团、甚至一个师,在溃败时活下去的东西。
赵秃子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像一只闻到腥味的饿猫。像一条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狗,突然看见了水。他的瞳孔,在月光下猛地收缩,然后放大。那两颗黑色的钉子,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洞。洞里,只有一样东西:金。
他立刻蹲下身,一把将金条抓在手里。
那沉甸甸、凉冰冰的触感,让他心跳骤然加速。他的心脏,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肋骨。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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