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挥所里,张丽正背对着门口,对着墙上的地图指指点点。那是一张东北地区的军用地图。很大,铺满了整面墙。上面用红笔画满了圈,画满了线。那些圈和线,标记着国民党军队的部署,标记着撤退的路线,标记着即将被炸毁的目标。张丽站在地图前,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火光,一明一灭。映着她那张涂着厚粉的脸。粉底下是掩饰不住的青黑。像一块淤青。
她对几个心腹喋喋不休。她的声音尖细,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兴奋。她在布置撤退。她在交代谁先走,谁断后,谁负责点火。她在说那三百箱炸药。她在说那个引爆器。她在说那根黑色的接线。她说着,笑着,像在谈论一场即将开始的宴会。
无线电就放在她手边的桌子上。那台黑色的、带着天线的大功率电台。很大。很重。外壳是金属的,漆成黑色,上面印着美军的标号。那是她的命根子。是她直接连通上峰和附近驻军的通道。是她在这座即将沦陷的城市里,最后的、也是最大的筹码。它像一只沉默的怪兽,蹲在桌子上。天线竖起来,像一根触角,伸向天空,伸向那个能听到它咆哮的地方。随时可能发出毁灭的咆哮。随时可能把空军叫来,把炮兵叫来,把这整座厂区,覆盖射击,炸成平地。
警卫站在门口。两个。端着枪。眼神锐利如鹰。像两只被拴在门口的狗。他们看着李雪进来。眼神里带着审视。带着怀疑。带着对任何一个靠近这张桌子、这台电台、这个女人的人的、本能的警惕。
李雪低着头,走到张丽身后。她站得很近。能闻到张丽身上的烟味。胭脂味。和那股从丝绒裙摆里透出来的、昂贵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香水味。
她轻声说:"张秘书,您的咖啡。"
声音很轻。像一根针,掉在棉花上。
张丽头也没回。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苍蝇。"放那儿!"
李雪依言,将咖啡杯轻轻放在无线电旁边。动作很平稳。没有一丝涟漪。杯子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像心跳。像那根绷到极限的弦,被拨了一下。
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张丽突然回过头。
那双涂着浓重眼影的眼睛,像毒蛇的信子,猛地盯住了她。
"站住。"
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像哈尔滨的夜风。像那把悬在头顶的铡刀。
李雪的心猛地一沉。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垂下眼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