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舞着双手。像在报告什么。像在求救。像在逃命。
紧接着,张丽尖厉的、带着惊恐的咒骂声隐约传来。
那声音像一把刀,划破了夜空。划破了那层惨白的、死寂的月光。夹杂着摔打东西的声音。杯子碎了。椅子倒了。桌子被掀翻了。那台黑色的电台,被碰了一下。天线晃了晃。像一只怪兽,被惊醒了。但它发不出声音。因为张丽的嘴在动。但她说不出话。她的舌头在打结。她的喉咙在痉挛。她的眼睛在瞳孔放大。她在看什么东西。但那东西不存在。那是幻觉。是李雪的那杯咖啡里的药,在她的大脑里,制造出来的、虚假的、恐怖的、让她发疯的幻觉。
秦康的心猛地提起。
像一只手,从他的胸腔里,攥住了他的心脏。攥得很紧。紧到他感到一阵刺痛。但他没有闭上眼。他看着。看着指挥所里的混乱。看着那个尖厉的、咒骂着的、疯狂的女人。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警卫。看着那台沉默的电台。
李雪成功了。张丽果然出现了幻觉。
但与此同时,他也看到,赵秃子正叼着烟,懒洋洋地靠在炸药库门边。
那根烟在他的嘴里,一明一灭。像张丽刚才手里的烟头。但他没有看指挥所。他的眼睛看着别处。看着天空。看着月亮。看着那轮惨白的、像铁饼一样的圆月。他的表情很松弛。很满足。那几根金条在他怀里,让他感到安全。感到温暖。感到在这个即将崩溃的世道里,他终于抓住了一点什么。一点实实在在的、沉甸甸的、能买通一切的东西。
但他的一只手,却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那是一个老兵的本能。一个在战场上活了半辈子的人的本能。当周围出现骚动。当出现尖叫。当出现摔打东西的声音。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安的、紧张的、即将爆炸的气息——他的手,会自己动。会摸向那把枪。那把他杀了无数人的、沾满鲜血的、唯一的、真正的朋友。
他的眼神,狐疑地望向指挥所的方向。
那眼神里,贪婪和警觉在打架。像两只狗,在他的眼眶里撕咬。金条让他松懈。让他觉得今晚可以平安度过。带着钱,走人。但那声尖叫,那阵骚动,那股从指挥所里弥漫出来的、疯狂的、混乱的气息,又勾起了他军人的警觉。勾起了他那根在无数次死亡边缘磨出来的、敏感的、像猫一样的神经。
秦康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赵秃子的松懈是暂时的。像一层薄冰,盖在一个深潭上。那层冰,随时会碎。一旦碎了,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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